“有!”桌上几个人齐声说。
言清渐笑了:“好,听你们的。等这批任务完成,我休两天。”
“那可说定了!”
转到培训班那桌,孙建国正跟学员们讲笑话:“。。。。。。那老外一看,哟,华夏工人刮研不用眼睛!赶紧拍照。我说別拍別拍,这是基本功!他非要学,结果刮一刀,崩一豁口,心疼得直咧嘴!”
学员们哄堂大笑。
言清渐坐下:“孙师傅,高级班的事,你琢磨琢磨课程设置。既要深,又要实用。”
“我已经琢磨好了。”孙建国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您看,第一学期学理论,材料学、力学、公差配合;第二学期学高级工艺,精密测量、特种加工、设备改造;第三学期做项目,真刀真枪干。”
“这个思路好。”言清渐讚许,“儘快拿出详细方案,院里討论。”
“好嘞!”
最后,言清渐走到林致远那桌。光学所的钱老也在,两人正对著图纸爭论。
“这个读数头安装位置不行,振动太大!”钱老指著图纸。
“可这里是刚性最好的位置。。。。。。”林致远爭辩。
言清渐凑过去看:“两位,边吃边爭,菜都凉了。”
钱老抬头,看见言清渐,笑了:“言院长,您给评评理。他非要把读数头装在这儿,我说这儿离主轴太近,热变形影响测量精度。”
言清渐仔细看图纸,想了想:“钱老说得对。读数头要避开热源和振源。林工,换个位置,哪怕结构复杂点,也要保证精度。”
林致远挠挠头:“那我再改改。”
“改可以,但进度不能拖。”言清渐说,“十月一日试运行,这是死命令。”
“明白!”
吃完饭,言清渐回到办公室。沈嘉欣已经在了,正在整理上午的会议记录。
“院长,您下午两点要见瀋阳工具机厂的代表,三点要审阅协作网章程修订稿,四点。。。。。。”她一项项匯报。
言清渐听著,忽然打断:“小沈,先放一放。坐,说说话。”
沈嘉欣一愣,在对面坐下。
“这半年,你觉得咱们院最大的变化是什么?”言清渐问。
沈嘉欣想了想:“是。。。。。。有了魂。年初的时候,咱们院虽然人也多、设备也好,但总感觉缺一股劲。现在不一样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干。焊接所想著怎么焊得更好,培训班想著怎么教得更实,协作网想著怎么联得更紧。”
她顿了顿:“这股劲,是您带来的。”
言清渐摇头:“不是我带来的,是大家心里本来就有。我只是把它点燃了。”
他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洒满院子,学员们三三两两往培训基地走,技术员们抱著图纸匆匆而过,车间里工具机声依旧。
“你看他们。”言清渐轻声说,“多好的年岁,多好的时光。把青春和智慧献给国家建设,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了。”
沈嘉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里涌起同样的感慨。
“院长,下半年,您最想做成什么?”她问。
言清渐想了想:“三件事。第一,国產坐標鏜床样机成功,证明咱们自己能造高精度工具机。第二,协作网真正运转起来,让全国的技术力量形成合力。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培养出更多像你、像林致远、像老赵这样的人才。让技术的火种传下去,一代比一代强。”
沈嘉欣心头一热:“您一定能做到。”
“不是我能做到,是咱们能做到。”言清渐站起来,走到窗前,“小沈,记住,咱们这代人,是铺路的一代。路铺好了,后人就能跑起来。也许咱们看不到终点,但能看到方向,这就够了。”
沈嘉欣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並肩看著窗外,阳光下,研究院的牌匾闪闪发光。
“院长,”沈嘉欣轻声说,“我会一直跟著您,把这条路铺下去。铺得宽宽的,平平的,让后来的人跑得飞快。”
言清渐转头看她,笑了:“好,一起铺。”
窗外,正午的钟声敲响。广播里传来激昂的旋律:“咱们工人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