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线圈调整,束斑缩小到0。3毫米。
一切顺利。
“现在试焊。”老赵声音有些抖。他取来一片普通钢板试片,固定在工件台上。
按下焊接按钮。电子束打在试片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道细密光亮的焊缝在试片表面形成,只有头髮丝粗细。
焊接结束,老赵取出试片。焊缝笔直均匀,表面光滑,背面成形良好。
实验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成功了!第一次就成功了!”
老赵捧著试片,手在抖。梁工凑近看,连连点头:“成形完美,热影响区极小。电子束焊,果然名不虚传。”
言清渐接过试片仔细检查:“不错,但还不能庆祝。这是普通钢板,咱们真正要焊的是高温合金。明天开始,用gh-4133材料试焊。”
“是!”
当晚,言清渐在办公室写项目进展报告时,沈嘉欣敲门进来。
“言院长,培训班那边,今天出了点小插曲。”
“怎么了?”
“第二期学员里,有个叫孙建国的,是上海工具机厂的八级工。”沈嘉欣表情有些无奈,“他今天在实操课上,跟赵所长爭论起来了。”
言清渐放下笔:“爭论什么?”
“关於工具机导轨的刮研工艺。孙建国坚持他们厂的传统手法,赵所长说那手法不科学,效率低。两人各不相让,差点吵起来。”
言清渐笑了:“这是好事啊。有爭论才有进步。孙建国人在哪儿?”
“在宿舍生闷气呢。说赵所长不尊重老工人经验。”
“走,去看看。”
学员宿舍里,孙建国坐在床边,闷头抽菸。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脸上皱纹很深,一双手布满老茧。
见言清渐进来,他赶紧站起来:“言院长。。。。。。”
“坐。”言清渐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今天跟赵所长討论技术?”
孙建国有些侷促:“也不算討论。。。。。。就是爭了几句。言院长,我不是挑事,但我们厂那刮研手法,用了三十年,一直好好的。赵所长说不行,我。。。。。。”
“赵所长说不行,有他的道理。”言清渐语气平和,“但你坚持,也有你的理由。这样,明天上午,咱们现场比一比。”
“比?”
“对。你按你们厂的手法刮研一段导轨,赵所长按他的方法刮另一段。用仪器检测精度、效率、表面质量。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嘛。”
孙建国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我服。”
“那就这么定了。”言清渐站起来,“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让大家看看,老师傅的真本事。”
走出宿舍,沈嘉欣轻声说:“您真会处理事情。”
“技术爭论,最怕的就是各说各话。拿事实说话,最公平。”言清渐看看天色,“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您呢?”
“我再待会儿。”言清渐指指办公楼,“报告还没写完。”
沈嘉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那您別太晚。”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言清渐转身往回走。办公楼里,还有几扇窗亮著灯——那是老赵在准备明天的试验,是梁工在研究卫星部件图纸,是刘师傅在检查稳压器。
这个院子,这群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奋力转动。
而他,就是那个要让所有齿轮咬合顺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