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傍晚,焊接所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瀰漫。老赵盯著那份厚厚的要求,一根接一根抽菸。
“干得了吗?”言清渐问。
“干得了也得干,干不了也得干。”老赵把烟摁灭,“这是卡脖子技术。咱们不突破,就得永远求人。”
李所长比较冷静:“技术上,有难度,但並非不可能。关键是资源——要建专门的焊接实验室,要试验材料,要检测设备。还有人力,光靠我们所这几个人不够。”
“七机部答应调三个专家,还有一台电子束焊机。”言清渐说。
“那就有戏。”老赵眼睛亮了,“电子束焊机!我当年在苏联只见过一次,那精度,那深度。。。。。。”
“別高兴太早。”李所长泼冷水,“设备给了,咱们得有人会用。电子束焊操作复杂,没半年摸不透。”
言清渐敲敲桌子:“所以从现在开始,焊接所的工作重心调整。老赵,你带一组人主攻这个项目。李所长,你统筹资源,协调各方。其他项目。。。。。。能移交的移交,能暂缓的暂缓。”
“那培训班那边?”李所长问。
“照常,但不能占用核心人员了。”言清渐想了想,“让年轻技术员多担担子,这也是锻炼机会。”
开完会已是晚上九点。言清渐走出研究院,看见沈嘉欣还在办公室亮著灯。他走过去敲门:“还没走?”
“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沈嘉欣抬头,眼里有血丝,“您要回去了吗?”
“嗯。你也早点休息,別熬太晚。”
“好。”沈嘉欣顿了顿,“言院长,七机部这个项目。。。。。。您会接吧?”
言清渐看著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会接。”沈嘉欣声音很轻,“再难,只要对国家有益,您都会接。”
言清渐笑了:“你倒是了解我。”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跟我一起去见汪副部长。这个项目如果启动,协调工作会很多,你要有准备。”
“我会做好的。”沈嘉欣站起来,语气坚定。
走出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初春的寒意。言清渐抬头,看见研究院主楼的灯光还亮著好几扇窗——那是还在加班的技术员,是还在整理资料的教员,是还在钻研难题的学员。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靠著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夜晚,一步一步往前赶。
他想起寧老饭桌上说的话:“当年我们要是有你们这条件,何至於那么难。。。。。。”
现在条件好些了,但依然很难。可再难,也得往前走。
四合院里,小院的灯还亮著。言清渐推开院门,看见秦淮茹坐在堂屋,就著灯光缝补衣服。
“回来啦。”秦淮茹抬起头,笑容温柔,“锅里热著粥,我去给你盛。”
“孩子们都睡了?”
“刚睡著。思秦非要等你,困得眼皮打架也不肯上床,还是雪凝哄了半天才睡。”秦淮茹端来粥和小菜,“今天累了吧?”
“还好。”言清渐坐下喝粥,热腾腾的米香让他整个人鬆弛下来。
秦淮茹坐在对面,继续缝补。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嫻熟而安静。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寧奶奶今天又来了,带了些布料,说给孩子们做春装。”
“嗯。”
“她还问,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我说是,新接了个大项目。”秦淮茹抬眼看他,“清渐,再忙也得顾著身体。你看你,又瘦了。”
“知道。”言清渐喝完最后一口粥,“等项目走上正轨,就能轻鬆些。”
秦淮茹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放下针线,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揉著肩膀,“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只能把家里照顾好,让你少操份心。”
言清渐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