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金属屑捲曲著飞出,像银色的丝带。言清渐盯著切削过程,耳朵竖起来听声音——均匀,平稳,没有颤振。
“切削力正常。”周工看著力传感器读数。
“表面质量……”郑工在切削结束后立刻检查,“初步目测,没有振纹,没有崩边。”
“测量。”言清渐说。
试件被取下,放在三坐標测量机上。雷射探头在表面移动,数据实时显示在屏幕上。
“长度误差+0。003毫米,宽度误差-0。002毫米,厚度误差+0。001毫米……”郑工报出数据,“全部在正负五微米范围內!”
“再试一次。”言清渐说,“深度加到0。5毫米。”
这次切削的声音大了一些,但依然平稳。金属屑更多,像银色的雨。
测量结果:误差依然控制在正负五微米內。
“第三次,深度1毫米。”言清渐继续加码。
这是大胆的尝试。一毫米的切深,对工具机的刚性是极大考验。
工具机发出低沉的轰鸣,但运转依然稳定。切削完毕,测量结果——误差扩大到正负八微米,但依然在可接受范围內。
“加载试运行,通过!”言清渐宣布。
这一次,掌声更热烈了。周工和郑工激动地握手,陈为国和吴工互相拍著肩。一个月的煎熬,在这一刻看到了曙光。
“第三步。”言清渐的声音让掌声停下,“实际加工试件。吴工,把你最难的零件图拿来。”
吴工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上海会议上王工提出的那个特殊合金部件,內腔精度要求正负三微米,表面粗糙度要求极高。
“这个……”周工看了图纸直嘬牙花子,“言院长,这要求太高了,万一……”
“没有万一。”言清渐说,“我们修这台工具机,就是为了加工这样的零件。如果连试都不敢试,修它有什么用?”
他拿起图纸,指著上面的关键尺寸:“分三道工序。第一道,粗加工,留0。5毫米余量。第二道,半精加工,留0。1毫米余量。第三道,精加工,达到最终尺寸。”
“刀具呢?”吴工问。
“用你最好的那批。”言清渐说,“材料也是你提供的那批特种合金。”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特种合金坯料被固定在工作檯上,吴工精选的刀具安装在主轴上。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预热的声音。
“开始。”言清渐下令。
第一道粗加工开始了。工具机发出有力的切削声,合金屑飞溅。这是考验工具机功率和刚性的阶段——一切正常。
第二道半精加工。切削参数调整,声音变得细腻。零件的基本形状出来了,像个精巧的工艺品。
第三道精加工。这是最关键的阶段。主轴转速调到最高,进给速度降到最慢。刀具在零件表面轻轻划过,像在雕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沈嘉欣握著相机的手心全是汗。寧静站在言清渐身边,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最后一刀完成时,车间里静得能听到心跳。
“取件。”言清渐声音平静。
零件被小心地取下。吴工第一个衝过去,拿起放大镜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