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有鸡蛋?”一个从东北来的老专家笑了,“言院长,你这招待规格不低啊。”
言清渐也笑:“专家们远道而来,不能亏待了肚子。鸡蛋是我个人的票,大家別嫌弃。”
吴工捧著饭盒,眼睛有点红:“我在所里三个月没见著鸡蛋了……”
“以后每月都有。”言清渐说得很自然,“我跟食堂说了,专家在院期间,伙食標准按一线科研人员走。我工资虽然不多,但买鸡蛋的钱还有。”
这话说得平淡,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些老专家们什么没见过?但这份实实在在的关心,让他们心里暖烘烘的。
吃完饭继续开会。下午的议题更具体——第一阶段的任务节点。
言清渐让沈嘉欣把准备好的表格发下去:“这是各组第一阶段的任务清单和时间节点。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
表格列得很细:材料组一月完成工艺优化,二月开始小试;工具机组一月完成测绘,二月开始仿製;工艺组一月完成规范草案,二月开始试培训……
李主任——就是上海那位直性子的厂领导——看了表格直嘬牙花子:“言院长,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紧,但必须完成。”言清渐说,“李主任,你们厂负责的刮研工艺规范,是培训教材的重点。如果你们拖了,整个培训计划就得推迟。”
“可我们厂里生產任务也重啊……”李主任为难。
“所以给你调人了。”言清渐翻到另一页,“从洛阳、瀋阳、武汉三家厂各调一位八级钳工,到你们厂协助总结工艺。人下周就到。”
李主任眼睛一亮:“真的?那没问题了!我们保证按时交稿!”
会议开到下午四点,所有任务都明確下来。言清渐做最后总结:“各位,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能不能开得稳、开得快,看咱们每个人能不能划好自己那支桨。”
他站起来:“一个月后,还是这里,咱们开第一次进度匯报会。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展,哪怕只有一点点。散会。”
专家们陆续离开。寧静和沈嘉欣收拾著桌上的文件。
“清渐,”寧静轻声说,“您今天……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言清渐揉了揉太阳穴:“不紧不行。时间不等人。”
“可专家们年纪都大了……”
“所以咱们要多支持。”言清渐看向沈嘉欣,“小沈,专家们在院期间的食宿、交通,你亲自盯。有什么困难,直接找寧主任解决。”
“是。”沈嘉欣点头。
“另外,”言清渐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本子,“这是我列的物资清单。有些东西市面上不好买,你想办法。其他的肉类青菜我解决”
沈嘉欣接过来一看——白糖、苹果、甚至还有几罐麦乳精。这些都是紧缺物资。
“这……”她有些为难。
“用我的票和钱。”言清渐说得自然,“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寧静看了言清渐一眼,没说话。她知道,言清渐总是有办法弄到这些紧俏东西,虽然从不说来源。
专家们住进了研究院的招待所。晚饭时,食堂特意加了菜——红烧肉。虽然每人只有两三块,但油光鋥亮的肉块让老专家们笑逐顏开。
“言院长,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吴工端著饭盒,笑得合不拢嘴。
“专家们吃好,才能工作好。”言清渐也端著饭盒,和专家们坐在一起吃。
沈嘉欣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言清渐和那些老专家们聊著技术问题,偶尔说句笑话,气氛融洽。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能成事的人,不仅要懂技术,还要懂人心。
言清渐两样都懂。
晚饭后,沈嘉欣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灯光下,她写得认真,偶尔停下来思考某个技术术语的准確表述。
门轻轻开了。寧静端著两杯茶进来。
“寧主任。”沈嘉欣要起身。
“坐。”寧静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还在忙?”
“整理会议纪要,明天要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