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渐看了她一眼,笑了:“那行,老规矩,晚饭后到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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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饭桌上多了个消息:招待所一楼有部电话可以用了,不过要排队,每人限时三分钟。
言清渐眼睛一亮:“那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好几天没联繫了,她们该担心了。”
沈嘉欣心里微微刺痛,但面上还是笑著说:“应该的。您吃完饭先去打吧,我帮您排队。”
晚饭后,电话机前排起了长队。沈嘉欣替言清渐排著,前面还有五六个人。等了大约半小时,终於轮到言清渐。
他拨通了小院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接起来的是秦淮茹。
“餵?清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惊喜,“你到重庆了?还好吗?”
“我很好,会议很顺利。”言清渐握著听筒,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你们呢?家里都好吧?”
“都好都好!思秦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回来到处显摆。思茹会爬了,满床乱爬,我一眼看不住就爬床边去了,嚇得我心惊肉跳。。。。。。”
言清渐听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能想像那个画面:三岁的儿子举著小红花得意洋洋,七个月大的女儿在床上探险,秦淮茹跟在后面又担心又好笑。
“雪凝呢?寧静呢?”他问。
“雪凝姐今天加班,说要赶个什么计划。寧静姐还在部里,说有个技术方案要审。不过她们都说好了,周末带孩子去寧爷爷那儿,让老人家看看重外孙。。。。。。”
秦淮茹絮絮叨叨地说著家常,言清渐安静地听著,时不时应一声。这些话没什么大事,但就是这些日常琐碎,让他觉得踏实。
“对了,晓娥和李莉今天去百货大楼了,说给孩子买冬衣。刘嵐在准备函授考试,京茹和她复习。。。。。。”秦淮茹突然压低声音,“清渐,你什么时候回来?孩子们都想你了。”
“快了,会议明天结束,后天就能往回走。”言清渐说,“大概大后天到家。”
“那我去买条鱼,你爱吃鱼。”秦淮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路上小心,別赶。我们等你。”
掛断电话,言清渐还握著听筒发了一会儿呆。沈嘉欣站在不远处,看著他脸上温柔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言清渐——卸下了院长的严肃,卸下了技术专家的专注,只是一个想念家人的丈夫和父亲。
“打完了?”她走过去,轻声问。
言清渐回过神,笑了笑:“打完了。家里一切都好,孩子们又长大了。”
“那就好。”沈嘉欣说,声音有些乾涩。
两人往房间走,言清渐突然说:“小沈,你要是想家,也可以打个电话。排队的人少了。”
“我。。。。。。不用了。”沈嘉欣摇头,“给我妈发过电报,就好了。。。。。。家里,也没电话。”
言清渐恍然,又忘了这是50年代。级別不够,家庭电话就是遥不可及。
回到房间,开始准备总结髮言稿。言清渐口述要点,沈嘉欣整理成文。工作起来,刚才那点情绪波动就被压下去了。
写到一半,言清渐突然问:“小沈,你觉得这次会议最大的意义是什么?我要在总结髮言里点明主题。”
沈嘉欣想了想:“我觉得。。。。。。是让全国各地的一线经验得以交流,让土办法和科学方法得以结合。”
“说得好。”言清渐点头,“但还可以更深一层——这次会议展现了华夏工人阶级在艰难条件下的创造力和奋斗精神。我们搞工业建设,缺技术、缺设备、缺材料,但唯独不缺的就是这种精神。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种精神插上科学的翅膀,让它飞得更高、更远。”
沈嘉欣听得心潮澎湃,笔下飞快:“这个比喻好!我记下来了。”
两人一直工作到十一点多,稿子基本成形。言清渐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早上再润色。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沈嘉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言清渐又叫住她:“等等,这个给你。”
还是零食,这次是盐焗鸡翅和一颗苹果。苹果红彤彤的,在这个季节显得格外珍贵。
“重庆的苹果,尝尝。”言清渐说,“路上看到有卖的,就买了几个。”
沈嘉欣接过来,鼻子突然一酸。她赶紧低下头:“谢谢。。。。。。那我回去了。”
走出房间,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