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说是之前王雪凝她们在的时候超的,现在查出来了。”秦京茹快哭了,“我去找廖主任,她说让咱们写个情况说明,解释为什么家里住过那么多人……”
言清渐深吸一口气:“写。如实写。亲戚来城里看病、探亲,都是正常的。”
晚饭只能吃窝头咸菜。饭桌上,秦京茹小声说:“姐夫,我今天看见许大茂媳妇了……她回娘家后第一次回来,在胡同口跟许大茂吵架呢。”
“吵什么?”
“好像是她爸让她跟许大茂划清界限……说许大茂跟你走得太近,怕受牵连。”秦京茹咬著窝头,“许大茂不干,两人吵了一架,徐美玲又回娘家了。”
秦淮茹嘆气:“这年头……夫妻都难做。”
吃完饭,天还没黑透。院门又被敲响,这次来的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手里都提著东西。
“清渐,家里还有点白面,你拿去。”易中海把布袋放在桌上,“你嫂子让拿的,说思秦还小,不能光吃窝头。”
刘海中放下一小包白糖:“我家老二从糖厂弄的,给孩子兑水喝。”
言清渐心里一热:“易师傅,刘师傅,这怎么好意思……”
“少废话!”易中海摆摆手,“清渐,厂里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工人们心里有数。那个三號轧机的改造,我跟东旭盯著,保证按你的方案走。”
刘海中压低声音:“清渐,我有个老战友在轻工部,听说……这次运动,可能还要扩大。你院里的……暂时別让她们回来。”
言清渐点头:“我知道。谢谢二大爷。”
送走两人,秦淮茹看著桌上的白面和白糖,眼泪又下来了。
“清渐,咱们……”
“淮茹,別哭。”言清渐揽住她,“有人落井下石,就有人雪中送炭。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夜深了。言清渐坐在书房里,摊开稿纸,开始写检查。
“关於『技术掛帅错误倾向的自我检討……”
写了几行,他停下笔,望向窗外。
月光下的葡萄架,新叶已经舒展开来。寧静去年春天种的月季,也冒出了花苞。
春天真的来了。
可这个春天,格外寒冷。
他提起笔,继续写。字跡工整,语气诚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关於“技术要为政治服务”“要相信群眾智慧”的话,都是不得不写的套话。
真正的信念,藏在心底。
就像那些离开的人,总有一天会回来。
就像冬天再长,春天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