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寧静扬起下巴,“我昨晚上把拆卸规程背了三遍。”
炉温降到能进人时,言清渐第一个钻了进去。炉膛內还残留著余温,空气灼热。他打著手电,仔细检查炉壁状况。
“比预想的还糟。”他对跟进来的寧静说,“你看这里,炉墙已经变形了。”
寧静用手摸了摸炉壁:“热胀冷缩应力集中。新炉衬得加膨胀缝。”
“记下来。”
两人在炉膛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满头大汗,工作服都湿透了。秦淮茹来送午饭,看见他们这样,心疼得直皱眉:“怎么亲自钻炉子?多危险!”
“不亲自看看,心里没底。”言清渐接过饭盒,“思秦呢?”
“京茹带著呢。”秦淮茹拿出毛巾给他擦汗,“你们俩啊,真是拼命三郎。”
寧静一边扒饭一边说:“淮茹姐,你不懂,这叫乐在其中!等改造完了,这炉子能省好多煤,咱们厂效益好了,大家工资都能涨!”
正吃著,杨厂长也来了,手里拎著两瓶汽水:“怎么样?顺利吗?”
“比预想的复杂。”言清渐实话实说,“炉体变形严重,改造工程量要增加。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內。”
“需要延长工期吗?”
“不用。”言清渐看看进度表,“按原计划,二十五天完成。”
“好!”杨厂长拍拍他肩膀,“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说。”
接下来的日子,三號加热炉成了全厂的焦点。白天拆卸旧炉衬,晚上浇筑新基础。言清渐和寧静轮流盯现场,经常熬到深夜。
一天凌晨两点,寧静在值班时发现新浇筑的耐火混凝土出现细微裂纹。她立刻叫醒在办公室打盹的言清渐。
“小师弟,你快来看!”
言清渐衝到现场,用手电照了照裂纹:“浇筑温度太高,內外温差大。得降温养护。”
“怎么降温?这么大体积。”
言清渐想了想:“用风机,对著吹。再表面洒水——少量多次,別激冷。”
工人们被叫起来,搬来两台工业风机。寧静守著温度计,每半小时记录一次混凝土温度。言清渐协调动力科保障电力供应。
凌晨四点,裂纹没有扩大。五点半,混凝土开始凝固,危机解除。
晨曦中,两人坐在车间外的台阶上,捧著搪瓷缸子喝热水。
“刚才真险。”寧静吐了口气,“要是裂纹扩大,整个基础都得重来,工期至少耽误一周。”
“所以不能离开人。”言清渐看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关键时刻,得有人盯著。”
寧静歪头看他:“小师弟,你说咱们这么拼,值得吗?”
“师姐,你说呢?”
“我觉得值。”寧静笑了,“等改造完了,这台炉子就是全厂最先进的。以后別的厂都得来学习——『看看人家红星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