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言清渐和寧静並肩走出会议室。
“师姐,刚才表现不错。”言清渐小声说。
“那是!”寧静得意地扬起下巴,“对付这些老科长,不能软。你越软,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接下来怎么干?”言清渐好奇问。
“第一步,摸底测量。”寧静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我已经列好计划了。明天开始,咱们一台炉子一台炉子地过。测量数据,拍照片,画草图。”
“测量仪器呢?”
“从燕大借。”寧静早就想好了,“咱们导师那儿有一套热电偶阵列,精度高,正好用上。”
言清渐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踏实了许多。有寧静在,这个烫手的山芋,或许真能啃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来到了轧钢厂最大的三號加热炉前。炉子刚停火,还在冒热气。几个维修工正在清理炉渣。
寧静换上一身蓝色工装,头髮扎成马尾,戴上安全帽。她指挥工人在炉子不同位置开孔,安装热电偶。自己拿著笔记本,边测量边记录。
言清渐也没閒著。他爬上操作平台,检查燃烧器状態,测量炉壁温度,记录仪表数据。
一个上午下来,两人都成了花脸。寧静鼻尖上沾了煤灰,她自己还不知道,一本正经地跟言清渐討论数据:“清渐你看,炉尾温度比炉头低四十度,这个梯度太大了……”
言清渐忍著笑,递给她一块手帕:“擦擦脸。”
寧静接过来胡乱擦了下,结果越擦越花。旁边一个老工人忍不住笑出声,被她瞪了一眼:“老师傅,您別笑。等改造完了,这炉子省下的煤钱,够给您发半年奖金!”
老工人愣了愣,不笑了:“真能省那么多?”
“只要改造到位,能。”言清渐接话,“所以需要大家配合。老师傅,您烧炉子这么多年,最有经验。您说,这炉子哪儿最费煤?”
这话问到老工人心坎上了。他立刻打开话匣子:“炉门!炉门漏风最严重!还有这烧嘴,角度不对,火焰老往上飘……”
寧静飞快地记著。这些经验之谈,比书本上的理论更宝贵。
傍晚收工时,两人已经摸清了三號炉的基本情况。回到办公室,言清渐摊开图纸,寧静整理数据。
“初步结论,”寧静用红笔在纸上画著,“三个主要问题:一是炉体保温差,散热损失大;二是燃烧器配置不合理,火焰行程短;三是炉膛气流组织混乱,温度不均。”
“改造方向也就明確了。”言清渐接著画,“第一,加强保温,用新型耐火材料。第二,改造燃烧器,调整角度和配风。第三,加装导流装置,改善气流组织。”
“还有第四,”寧静补充,“加装温度自动控制系统。人工调节太粗糙。”
“钱不够。”言清渐摇头,“自动控制系统太贵。”
“那……先手动改造成半自动?”寧静想了想,“用机械连杆机构,把几个主要调节阀门联动起来。操作工调一个手柄,就能同时控制风量、煤气量。”
言清渐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成本低,见效快。具体结构……”
“我画草图!”寧静抓起铅笔。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办公室的灯亮著。两张年轻的脸凑在图纸前,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犹如燕大做课题时两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