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了清花车间、梳棉车间、並粗车间……每个车间都运转正常,工人们各司其职。墙上贴著他组织制定的操作规程,黑板上有他要求写的每日生產目標。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可现在,有人想摘桃子了。
晚上他突然回到家,言清渐没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秦淮茹最先察觉不对,给他盛汤时轻声问:“厂里出事了?”
“没有。”言清渐接过汤,“就是有点累。”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
但饭后,言清渐还是把大家叫到客厅,说了调动的事。
“副厂长?”娄晓娥先出声,“那不是升官了吗?好事啊!”
“好什么好。”王雪凝摇头,“这是明升暗降。京棉二厂刚投產,正是出成绩的时候。这时候调走,功劳算谁的?”
李莉还没完全明白:“可……副厂长不是更大吗?”
“位置是大了,但根基没了。”王雪凝解释,“他在京棉二厂建立了全套管理体系,威信也立起来了。去轧钢厂当副厂长,上面有正厂长,下面有老资歷的车间主任,哪有现在这样一言九鼎?”
秦淮茹握住言清渐的手:“那……能不去吗?”
“部里的意见,很难抗。”言清渐说,“而且工业部確实希望我回去。”
李莉小声说:“那……那怎么办?”
“等。”言清渐说,“看事情怎么发展。”
接下来几天,言清渐照常工作,但细心的人能发现,他下车间更勤了,跟工人聊得更多了。
一天中午,他在食堂吃饭,几个老工人端著饭盒坐过来。
“言主任,”梳棉车间的马师傅开口,小道消息,“听说您要调走?”
消息传得真快。言清渐没否认:“还在討论,没定。”
“那可不能走啊!”另一个老师傅急了,“咱们厂刚有点起色,您走了,换个人来,谁知道会搞成啥样?”
“就是,那些坐办公室的,哪懂咱们车间的事?”
言清渐笑笑:“厂里会安排合適的人。”
“合適的人?”马师傅压低声音,“我可听说,部里有人想安排自己侄子来。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这话让言清渐心里一沉。看来工人们也听到风声了。
下午,他去找周正国,说了工人们的反应。
周正国苦笑:“何止工人。几个车间主任都来找过我,说要是换人,他们也不干了。”
“这么严重?”
“小言啊,”周正国看著他,“你这几个月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公平,讲理,办实事。这样的领导,工人信服。换个人来,特別是那种来镀金的,工人们不买帐,生產肯定受影响。”
他顿了顿:“我已经向部里反映了这个情况。但……效果有限。”
言清渐明白。在有些人眼里,一个厂的稳定生產,比不上子弟的前程。
周末,他回四合院时,王雪凝带回了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