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渐想了想,拿起电话:“接红星机械厂。”
电话接通后,他说:“王科长吗?我言清渐。急需借一台精密鏜床,还有你们厂最好的钳工师傅。对,现在就要。”
凌晨三点,红星机械厂的卡车开进了京棉二厂。鏜床卸下来,一位头髮花白的老钳工跟著下车。
“言主任,”老钳工握著言清渐的手,“您一句话,我们厂长让我全力配合。”
“谢谢老师傅。”
老钳工看了看那台机器,摸了摸轴承座:“能修。给我四个小时。”
他真的只用了四个小时。当天亮时,第七十八台机器修好了,尺寸完全合格。
陈工检查后,竖起大拇指:“老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老钳工笑笑:“干了一辈子钳工,这点活不算啥。”
轴承座加工和轴承更换,终於在第二十八天全部完成。最后一台细纱机试运行,声音平稳,振动正常。
刘工拿著检测仪器测了半天,最后说:“好了,没问题了。”
车间里响起掌声。熬了一个月的工人们,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言清渐站在车间中央,看著重新运转起来的机器,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郑科长跑进来:“言主任,新工人培训完成了。这是考核成绩。”
言清渐接过成绩单。四千一百名新工人,操作合格率从培训前的62%提高到92%。
“可以上岗了。”他说。
第二天,京棉二厂全面恢復生產。各车间机器轰鸣,新老工人搭配操作,生產线上棉卷变成棉条,棉条变成粗纱,粗纱变成细纱……
中央控制室的图表上,所有曲线都平稳上升。
周正国走进来,站在言清渐身边,一起看著窗外繁忙的车间。
“小言,”他说,“这一关,咱们算是闯过去了。”
“才刚开始。”言清渐说,“但最难的阶段,应该过去了。”
是的,最难的阶段过去了。设备磨合了,工人培训了,制度运转了。
这个新厂,终於像个真正的工厂了。
窗外,阳光正好。车间的玻璃窗反射著金光,机器声匯成一首工业的交响。
言清渐忽然想起,该给家里写封信了。
告诉她们,这里的一切,正在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