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什么都记。
队伍继续往东走。
太阳渐渐西斜,把整片原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隱约能看见一座驛站的轮廓。
朱標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
那里,撒马儿罕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过身,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朱雄英和朱琼炯跟在后面,朱欢欢和朱高炽落在最后面。
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夕阳沉下去,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天际。
队伍在驛站前停下。
朱標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子。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朱琼炯跑在最前面,一进门就喊:“掌柜的,有吃的吗?饿死了!”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操著一口河西走廊的口音,笑呵呵地迎上来道:“有有有,刚出锅的羊肉麵,客官来几碗?”
“来五碗!”朱琼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朱欢欢走进来,在弟弟旁边坐下,轻声道:“你吃得了五碗?”
“吃得了,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朱欢欢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朱標在桌边坐下,朱雄英坐在他旁边,朱高炽坐在最边上,掏出本子又开始写。
面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羊肉燉得烂糊,麵条筋道。
朱琼炯埋头扒面,吃得呼嚕呼嚕响。
朱雄英吃相文雅些,但也不慢。
朱高炽小口小口地吃著,一边吃一边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朱標看著这几个孩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应天府,自己也是这样带著弟弟们吃饭。
那时候朱樉和朱棡,吃饭最闹腾,每次都把饭粒弄得到处都是。
朱棣最安静,吃完饭还会帮常婉收拾碗筷。
一转眼,都长大了。
“大伯,您在想什么?”朱琼炯抬起头,脸上沾著麵汤。
朱標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快吃,吃完早点歇著,明天还要赶路。”
朱琼炯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面。
朱欢欢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著,偶尔抬头看一眼弟弟们,嘴角带著笑意。
朱高炽放下笔,合上本子,也开始吃麵。
驛站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远处,隱约传来狼嚎,悽厉而悠长。
朱琼炯放下碗,听了听,咧嘴笑了。
“又来狼了,大伯,要不要我去收拾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