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个缘由,缩了缩脖子,小声念叨了一句:“背后嚼舌头根子的老战友不要也罢。”
“我命令你给我滚下来,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你承诺不打我,我就下去。”柳如霜耸了耸肩膀,跟底下的人讲条件。
李兴国是个脾气暴躁的汉子,柳如霜的爹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怎么也忍不了一个小辈跟他叫板,捏紧了手掌,吹胡子瞪眼:“你给我滚下来。”
“二舅同志,收费救人的这个事情,我也知道一点细枝末节,咱们不如去队部里面喝杯茶好好地商量,现在人多眼杂的,对柳如霜同志的影响也不好。”
李兴国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默默地跟在沈万山后面去办公室。
“你也赶紧下来,有什么问题解决,你爬那么高能解决问题吗?”
看到沈万山在中间调和,柳如霜放心了不少,顺着梯子爬下去,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怕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我二舅就把我给解决了。”
男人轻笑出声,转头看她,眼底满是兴味盎然:“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二舅就是我们家的天,他要是生气了跺一脚,地都要抖三抖。”柳如霜故意夸大其词。
“你二舅是个军人,看样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柳如霜一秃噜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二舅是那种特别耿直的人,说好听的是耿直,不好听的就是一根筋,就是犟种,跟你一个样。”
“我一根筋,我犟种?”男人眸子微微眯眼,眼底的光令人不敢小觑,还没等柳如霜辩解,他又幽幽补了一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狡辩已经没什么用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本来就是这种人,不自量力,你去救陈栀栀的时候想过自己的安危吗?你要是真的死了,千水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眼眶有些泛红,她现在不爱沈万山了,却也希望下次再碰到上次那种情况的时候,这个男人能多考虑一下自己。
纵使她不在身边,她也希望沈万山能长命百岁和喜欢的人一起白头到老。
“那你呢?”
柳如霜微微愣神,诧异地看向男人,大眼珠子里满是不解。
“我为了就陈栀栀是自不量力,是一根筋,是犟种,你为了救我在下面找了我两天两夜,那你又是什么?”
沈万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逼出来一样,喉咙又干又涩,鼻头一阵发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在下游发现柳如霜的样子。
她当时瞳孔已经涣散,浑身剩下遍布伤痕,尤其是小腿和胳膊的位置,都是擦伤和青淤,双手和双脚长时间在水里泡着,都发白发胀,跟下游发现的那些尸体没什么两样。
柳如霜见到他之后就昏迷了,是救他的信念一直在支撑着柳如霜。所以在见到他之后,紧绷的神经才会突然放松,彻底地昏死过去。
沈万山觉得自己不仅欠柳如霜一份情,更欠她一条命。
或许是老天爷有眼,让他恢复健康,像其他正常的男人一样,能够让他堂堂正正地接受这份感情。
“算我倒霉。”冰冷彻骨的女声响起,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