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干嘛?”她回头瞪了跟在身后的男人一眼。
沈万山双手抱胸,唇角轻挑,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周身披着橘色调的光,俊美得蛊惑人心。
柳如霜又不想死了,她觉得就算追不到沈万山,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也会觉得很满足,就像是现在,他对她只是笑了笑,她心里就像是喝了二斤蜂蜜一样甜得冒泡泡。
“别跟着我,小心我死的时候,脑浆溅你一身。”她佯装还在气头上。
沈万山脸上露出温和有平易近人的笑意,看上去人畜无害,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杀伤力十足:“你不用担心这个,你没那么多脑浆。”
柳如霜咬了咬后槽牙,眼睛瞪得像铜铃,这男人是在内涵她没脑子吗?
“沈万山,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她绷不住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喘息如牛,自己怎么有眼无珠,偏偏喜欢这个黑心肝的坏东西。
男人低笑的声音很有辨识性,低沉中带着莫名的磁性,莫名地显得蛊惑非常:“你不是要死,气死是个不错的死法。”
“我要是死,肯定先拉你做垫背的。”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没想到沈万山也跟了过来。
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嘴损的男人,直接轰人:“你又不娶我,跟着我做什么?”
沈万山沉默半晌,冲他抿嘴一笑:“等着给你收尸,你也知道最近生产队比较忙,腾不出人手找尸体,我跟着你等你死了,我直接把你拖回来就行。”
男人一本正经地开口,幽深的眸子里冗着痞意,柳如霜在这一瞬间闻到了宿命的味道,她以前凭借自己的伶牙俐齿总是把别人气个半死,自己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觉得这辈子要是真的嫁给沈万山,指不定真的会被他气死。
“还真是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得,保证不碍你的眼,要是我想你了,会飘到你的床头梳头的。”
“可以,需要我提前给你准备梳子吗?你喜欢竹子的,还是木质的,还是塑料的……”沈万山有问必答,完全站在柳如霜的角度上思考问题。
“我喜欢你大爷。”她忍无可忍,捏紧拳头爆了一句粗口,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沈万山这个男人这么没皮没脸,嘴皮子还这么溜。
男人望着她笑得志得意满,像一只黑心肝的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一开口柳如霜直接吐血三升。
“你喜欢我大伯的话,我是没意见,我害怕我大伯娘会挠花你的脸,不过你放心,你上次被壮壮抓伤时候拿的祛疤药,还剩了一多半,那玩意还挺贵的,刚好这次用了也不浪费。”
柳如霜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想杀人的念头,深呼吸了好几次,脸色才没那么难看。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特别重,坡跟凉鞋在土路上凿出一个个的小洞洞。
男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如影随形。
“你再跟着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她恶毒地放话,她觉得沈万山现在就是欺负人,仗着她喜欢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笑话她。
柳如霜越想越委屈,眼圈逐渐泛红,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氤氲了一层水汽,下唇瓣被咬得发白。
“你怎么了?”沈万山快步挡在她前面,看她泫然欲泣的眼神,手足无措,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呀?”
“你错哪了?”柳如霜怒目而向。
沈万山用疑惑地眼神看向她,试探性地回了一句:“你说我错哪了,我就错哪了。”
合着人家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
“沈万山,你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她以前一直以为沈万山是那种冷清淡漠的面瘫性子,可现在看来,自己前世应该是对他不够了解。
他不是少言寡语,甚至还有话痨的潜质,嘴巴毒,像是小刀子一样,直勾勾地往人的心窝子戳。
沈万山脸色一变,嘴角勾起的弧度瞬间绷直,黑亮的眸子像是被撒了一把灰一样,眼底的光暗淡了不少。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他直接越过柳如霜的肩膀走到了前面,声线没有起伏,可紧蹙的眉宇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与不安。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柳如霜这个刚下乡插队的知青,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像柳如霜这种长相和脾气,身边应该从不缺男人才对,可能柳如霜喜欢的不是他,而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不存在的人物。
她不断地示爱,不断地被拒绝,彻底激发了这个女人的好胜心,这才对他穷追不舍。
其实这根本不是喜欢,柳如霜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应该就是被这种胜负欲冲昏了头脑,把这误认为是爱情。
“我想象中的你应该是那种沉闷又无趣的,还没情调,不会察言观色……”柳如霜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地算。
“都那样了,你还喜欢。”沈万山忽然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扫视她,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柳如霜挑眉,不服气地回怼了一句:“你就是一坨屎,我也喜欢。”
“你倒是挺重口的。”
柳如霜没绷住,上前,抬脚重重地踹在男人的小腿上:“你他娘的才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