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口边缘,法则破碎,虚空扭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任何神念探入其中,都会被瞬间吞噬、碾碎。
这里,便是古葬地。
传闻是某个无比古老的纪元,有超越大帝的无上存在陨落於此,其尸身腐朽,化作了这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禁绝之地。
它既是三千界的伤口,也是三千界最深处的秘密。
当年顾长生也曾来过,只是那时他虽为大帝,却也对这深坑充满了忌惮,未敢深入。
而今日,他带著月惜雪,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没有下坠感,四周一片死寂,连时空都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顾长生周身散发著微弱的鸿蒙创世之气,將月惜雪笼罩其中,隔绝了古葬地內那股腐朽一切的寂灭之力。
就在这片永恆的虚无中,不知深入了多久,一抹不该存在的色彩,悄然映入了月惜雪的眼帘。
那是一袭红衣。
在一片连黑暗都显得苍白的虚无里,那抹红色是如此的鲜艷,如此的夺目,仿佛是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跳动的生命之火。
隨著距离拉近,她们终於看清了。
那是一尊女子的雕像,静静地盘坐在虚无的中央。
她身穿一袭繁复的宫装红裙,裙摆如流动的火焰,双手在身前结印,双目轻闭,容顏绝世,神態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她明明是石质的雕像,可那红裙却像是最鲜活的火焰在燃烧,那肌肤也宛若羊脂白玉般温润。
一股超然於万道之上的古老道韵,以她为中心,將古葬地內那股腐朽的侵蚀之力,排开在外,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净土。
就在顾长生与月惜雪的目光落在雕像上时。
“咔……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从雕像的脸上发出。
一道裂纹,自她光洁的额心出现,迅速蔓延,但並非是破碎,更像是某种被封印了万古的枷锁在解开。
下一刻,那双紧闭了无尽岁月的石质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其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混沌的星云在缓缓旋转,仿佛倒映著宇宙初开的奥秘,又蕴含著终结万物的寂灭。
当她的目光与顾长生的目光在虚无中交匯时,那片混沌的星云,猛地一滯。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从她的眼底深处浮现,隨后被浓浓的不可置信所取代。
“你……”一个空灵而又带著万古尘封之感的沙哑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震颤著法则,“这方……下界,竟能走出你这般的……仙?”
她仔细打量著顾长生,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对,你不是真仙。真仙的道,有跡可循,你身上没有此界天道的烙印。”她观察得更加仔细,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跳出了此界的樊笼,却並未踏入仙域。你的道……自成一体,独立於万古之外。这……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道果?”
这怎么可能?
这个被她们称作“囚笼”的世界,法则残缺,本源枯竭,连诞生一位真仙都需逆活九世,歷经万劫。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的气息,已然超越了她记忆中对仙的认知。
顾长生看著她,神情平静,微微頷首:“前辈,別来无恙。”
听到这个称呼,红衣女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似追忆,似自嘲。
“前辈?十万年前,那个刚刚证道的小傢伙,一身锐气还未褪尽,唤我一声前辈,尚可。”
她轻轻嘆息,声音带著万古的沧桑,“那时,你尚需仰望我所留下的这道残影。如今,你已走到我甚至都看不透的境地,你我之间,谁为前辈,还未可知啊。”
她想起了十万年前的那个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