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翠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其他地方都乌漆嘛黑的,只有工厂门口,有一个瓦数巨大的白炽灯,亮堂堂的,站在门口比较有安全感。
她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男人,没声好气说:“它就是我的朋友。”她面不改色地指了指工厂门口的白炽灯。
噗嗤,方东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朋友还挺特别的,……特别亮。”
柳翠翠又羞又恼,话锋一转:“你还好意思嘲笑我,你现在也回不去。”男职工宿舍早就关门了。
“至少我不冷。”方东铎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套上的扣子。
柳翠翠:你是想证明就算你解开扣子也不冷吗?
下一秒,柳翠翠的胳膊上暖和了不少,衣服还带着男人温热的体温。
“走吧。”
“去哪?”
方东铎回头,拧着眉反问:“你真想在这里站一夜?”
“不想。可是职工宿舍不都关门了,对了!你怎么会有工厂大门的钥匙?”
方东铎目光一闪:“王师傅给我的。”
“我们要去哪?”
方东铎的脚步停在卫生院的门口。
“我们怎么进去?”柳翠翠看着铁门上拳头大小的锁开口。
方东铎沉默不语,从旁边的扫帚上,解下来一段铁丝,随便在锁眼处捣鼓了几下。
啪嗒,一声,锁开了。
“还有什么事情你不会的吗?”
柳翠翠顾盼生辉的眸子里闪着震惊、仰慕的光波。
“这种锁芯,是最早生产的一批,没什么难度。”方东铎别过头,不去看她,怕自己会陷进那看似澄澈实则污浊的眼波中。
柳翠翠把锁摘下来看了看,底部果然刻着焦城第一铸造厂。
“时间不早了,你睡吧。”
方东铎转身准备出门,虽然柳翠翠是个寡妇,但是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不合适。
“这有两张床,你一张,我一张,凑活一晚上不就行了,外面多冷。”柳翠翠在外面挨了半天的冻,她不想让方东铎去外面接着挨冻。
说是床,实际上只能算是诊疗台,在铁艺架子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海绵垫子,病人看病的时候躺在上面。
诊疗台极窄,连翻身的动作都做不了,更要命的是两个诊疗台的距离不到两拳,那铁架子是焊死在地上的,根本没法移动。
中间连个帘子都没有。
四舍五入约等于同床共枕,柳翠翠此时后悔让方东铎留下来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同床共枕也比在外面冻得哆哆嗦嗦好,柳翠翠硬着头皮躺在了靠近窗户的诊疗台上。
心砰砰砰地跳,等方东铎躺上来之后,她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男人深邃的眼、冷峻的眉、英挺的鼻……
柳翠翠交叉放在小腹的双手,死死地绞着,心里是说不来的复杂感觉,有紧张、不安、害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