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铎黑着脸,半夜三更才回来,肯定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冷冷说:“不想知道。”
柳翠翠偏要说:“我带他去见我娘了,他当着我娘的面保证,以后一定会娶我的,还说会好好做他娘的工作,让他娘接受我这个儿媳妇。”
一回生二回熟,柳翠翠这瞎话越说越顺嘴。
“哦”方东铎淡淡回了一个字,接着冷嗤一声说:“我倒是挺好奇,丁书放在他老娘和你之间会选择谁?”
柳翠翠抢白说:“选择谁都跟你没关系,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好似是为了置气,方东铎说:“我是怕某些人管不好自己,被人当成小三,打到家门口,连累我家的篱笆院子。”
柳翠翠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子蹿了3尺高,这男人真的是太恶劣了,专挑别人的伤口处撒盐。
原身之前认识了农业局的一个职员,长得年轻俊俏得很,也不介意原身是个寡妇,两个人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原身甚至连结婚那天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那男人娶她了。
没想到那男人没等来,却等来了那男人的媳妇,原来那男人早就娶妻生子了。
她的妻子带着好几个娘舅哥,来了整整十几个男人,那天柳翠翠去县城里买东西了,逃过一劫。
那十几个男人,将柳翠翠的家里一通乱砸,甚至连方东铎家的篱笆墙和盛水用的大水缸都被砸了。
柳翠翠怒气冲冲说:“不就是一道破篱笆墙,你这小心眼的男人这辈子也住不上县城里的砖瓦房。”
方东铎看着柳翠翠怒气冲冲将房门给关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就是管不好自己,才会半夜三更不睡觉,等在她家门口,就是想知道她和谁在一起,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是不是像上次一样遇到什么危险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病了,不只是腿病了,心还病了,病得很严重,他的眼光居然会被柳翠翠吸引,根本挪不开眼睛。
柳翠翠坐在炕上久久不能平静,被方东铎那男人气的心口疼。从凉席底下拿出方东雯签好字的收据,呼吸才算是顺畅了不少。
“早知道应该每个月要15斤粮票了,饿死方东铎那狼心狗肺的男人。”柳翠翠皱着鼻子对欠条喃喃自语。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刨了方东铎家的祖坟,老天爷这辈子才惩罚她要和这男人住对门。
柳翠翠在心里给自己喊加油,一定要努力进城,摆脱一睁眼就能看到这男人的生活。
六点不到,上工的哨子准时响起。
在生产队,吃早饭前上两个小时的工,下工吃早饭,吃完饭上4个小时的工,吃午饭,然后再上四个小时的工。这一天的劳动才算结束。很多人是饿着肚子干活。
一天上十个小时的工,生产队还会按照每个人的表现,评定,十分工、八分工,六分工。
十个工分到年底也才能分到3、4毛钱。也难怪原身削尖脑袋要往城里钻了。
城里的工人是一天工作八小时,有免费的食堂、免费的读书室、……每个月还能发粮票、工资。
云端和泥潭的区别也不过如此了。
柳翠翠透过窗户就看到一个黑影,一瘸一拐地扛着锄头,涌入上工的人潮中。
她赶紧从炕上下来,方东铎的腿,如果现在从事这么繁重的体力劳动,说不定会更难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