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爷爷家的窑背时,赵寧更好听见了村里的鸡叫。
划破天际的鸣叫声,在这清晨漫天的雪中,细听之下,如天雷摄心。
赵寧攥著手里的嗩吶,不由暗觉,要是我的嗩吶声儿儿,能如此灵动,那就太好了。
跺了跺脚上的雪,赵寧望著茫茫四野,举起嗩吶,伴隨著雄鸡报晓的灵厉鸣叫,心头猛然一动,当即就將《百鸟朝凤》中的第三段拽出,手指翩飞间,按住嗩吶的音孔儿,飞快地用嗩吶吹了起来。
欢快的调儿,轻盈的声儿,瞬间就像风一样,与清晨鸡鸣的清脆灵厉交织在一起。
飞舞在整个村子上空,与漫天飞雪,交融相匯。
虽然这会儿天气並没有比前几天暖和分毫。
可赵寧哪里还能顾得上冷。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难得的时间点,村里的鸡鸣声让他对嗩吶的音律变化又多了一丝领悟。
他得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好好吹奏一曲。
好让自己的嗩吶吹奏功力更精深一步。
一曲吹罢,赵寧只觉体內气血翻涌,今儿可算是来著了。
心中那一丝丝的明悟,令他攥著嗩吶,心潮滂湃不已。
四野之间,天地再大,又能如何?
飞雪再猛,寒冰再厚,岂能抵音律之利?
站在窑背上,踏著茫茫白雪,赵寧思绪不断飘飞。
雄鸡报晓,杜鹃滴血,寒蝉淒切。。。。。这一种种声音,要是都能融进嗩吶之中。
赵寧越想越激动,攥著嗩吶的右手,不知不觉间,愈发用力。
许久后,赵寧才回过神,抬手挠著头,暗暗思索起来。
不料一扭头,竟看到爷爷不知何时,竟也上了窑背。
“爷,你啥时候上来的?”
赵树鸣双手背后,捏著旱菸杆儿道:
“好一会儿了。”
“啊”
赵寧一时惊诧,他一点都没注意到。
“怎么,刚才听见村里鸡鸣声,吹的挺起劲,这会儿咋不吹了?”
赵寧嘿笑一声道:“累了,歇歇。”
“是想到啥了吧。”
赵寧看著老爷子,心头一惊,哟,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这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