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冻的午后,在院子里不断縈绕,盘旋。。。。
嗩吶这活儿,凭的就是一口气。
气越足,声儿越响。
跟吹笛子,吹簫,算是不谋而合。
都是手口配合的手艺。
赵寧听老爷说过,爷爷也强调过。
学的时候,半点马虎不得。
学成后,更是不得有一丁点儿疏忽。
就像穿针引线,针眼儿就那么小,必须一开始就进去。
不然,疏忽大意了,容易养成坏习惯。
要是赶上出活儿,正儿八经上场了,那就麻烦了。
因此,赵寧一边吹,一边用心地感受嗩吶的声儿和调门。
每一次都当是在学,每一次都当是在出活儿。
这自然也是刚刚故去的老爷和爷爷教的。
毕竟他们凭手艺吃这碗饭一辈子、大半辈子。
用生命和心血总结的经验,赵寧自当全盘吸收。
当然,要是遇上心不静的时候,儘量別吹。
心是乱的,吹出来的自然糟糕透顶。
赵寧此时此刻,心很静。
冲喜的事早拋脑后了,就连正月二十要去凉山塬去出活儿也拋在了脑后。
至於李翠红跟他的仇,嗯,记著。
但压在了心底深处。
眼下嗩吶在手,岂能容它乱了心神。
赵寧连续吹了三曲,刚刚停罢,就听见母亲走到跟前喊他吃饭。
“死小子,跟你爸一样,一吹起嗩吶来,什么都不管,先吃饭,吃完饭明天一早再练。”
赵寧看著母亲,將嗩吶放下,哦了一声,迈步就走到木棚底下,叫父亲一块回窑里吃饭。
晚饭是白面片,陕北地处北方,麵食为主。
米饭没有,没水啊,一年到头,下雨的日子,掰著手指头都能算清。
不像南方,种水稻,吃大米。
不过不管是大米还是麦子,能填饱肚子就行。
赵寧端著母亲给的大陶碗,夹一块面片,塞进嘴里,边嚼边朝著母亲道:
“妈,我大哥快从公社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