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寧身子冻的僵直,口角都发紫了。
但这会让他心里比身上更冷,更冻。
老爷的去世,令他太意外了。
即便他去了趟乡里的公社,依旧还没缓过来。
大姐搂著妹妹,望著他,一脸心疼道:
“小寧,你別太伤心,快把这碗热水喝了,暖和一下。”
赵寧眼神呆滯地摇了摇头,他一点喝水的心思都没有。
老爷上年纪,早晚会离开,他知道。
可是他没想到,会是在他去寺家塬,第一次出活儿这时候。
电灯接近了窑里,院里生了三堆火。
赵寧和大哥,大姐,大姐夫,弟弟以及妹妹,坐在一起。
母亲和二妈在奶奶的吩咐下,去忙別的事情了。
窑洞里,爷爷和二爸还有父亲,与村里的长辈正在商议老爷的丧事事宜。
漆黑夜幕下,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赵寧一直呆坐到天亮,雪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大姐夫走过来,拍著肩膀,递给他一根烟道:
“別太难过,老爷八十多了才走,算是喜丧。”
赵寧眼睛通红地嗯了一声。
老爷活了八十九,在这年月里,算是高寿。
只是今年的寒冬,却没能熬过去。
想到这里,赵寧不由地鼻子一酸。
大哥从院门外进来,眼红也发红著,脸上没一点神色,头上还戴著著昨晚从乡里公社回来时的火车头帽子,走过来道:
“走,和哥一块买东西去。”
赵寧哦了一声,將大姐夫给的烟,別在耳朵上,和大哥一块朝院子外走了出去。
他突然觉得好冷,好冻,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
身上的五十七块钱,他还揣著,一直都没时间掏出来。
这会儿赵寧手伸进衣服兜里,掏出钱,一边跟著大哥走,一边低头瞧著。
这钱,他原本也是想让老爷瞧瞧的。
让老爷知道一下,他这个曾孙,是能靠嗩吶挣钱的。
赵家的嗩吶的担子,能挑得起来。
可老爷,没等到他回来,就先一步撒手人寰了。
赵寧看著手里的钱,心里顿时冰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