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正下方透明观察仓抬头仰望,所展示的景象足以令人脊背发凉。
管壁內侧密密麻麻,嵌满了人类大脑。
灰白色的脑组织被妥帖地固定在无数透明的腔体內,像是某种残酷又理性的標本陈列。
每颗大脑都延伸出一捆比髮丝还细的精密导线,导线在末端发散,於管壁內交织成一片银色的神经网络。
粗细不一的营养管连接著这些大脑,缓慢搏动著输送淡黄色的液体。
操作台位於管底上方,是一张类似老式电椅的金属座椅,上面连接著线路复杂的沉重头盔。
被蜥蜴人称为先祖的男人独自一人从气压门后走近,坐上椅子,又將冰凉的金属头盔扣在头上。
锁紧扣带后,他的面前升起一只金属託盘。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小袋,倒出一缕用透明薄膜包裹的头髮,放入托盘。
托盘自动收回,闭合口后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那是dna提取与注入系统的启动。
“曼德拉机器即將启动,锁定目標:李醒。”
提示音响起后,李醒的详细数据以三维投影形式展现在先祖眼前。
他仔细核对信息后摁下了確认键。
没有倒计时,没有警告。
管壁上,最近的一圈大脑突然同时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抽搐如同涟漪般向著四周急速扩散。
数以百计的大脑在同一瞬间剧烈震颤,灰白的表面泛起病態的潮红。
一些较为脆弱的单元承受不住,在几声微不可闻的噗嗤轻响后开始发黑碳化,缩成了一团团焦炭。
但更多的大脑则是在抽搐到某个极限时,猛地亮了起来。
从神经束与导线连接处迸发出密密麻麻的鲜红色电磁脉衝火花,它们跳跃起伏,劈啪作响,映得整个管壁內部化为一片诡譎血红。
热量急剧攀升,製冷系统开始启动。管壁外紧贴著的银环转动,超导製冷液以疯狂的速度循环不止,在低沉的嗡鸣声中,大脑发热所產生的高温被一点点抽离曼德拉机械。
管壁外浮现一层白雾。
而隨著仪器启动,以大楼为中心整座城市的灯光齐齐暗了一瞬,又隨即恢復正常,仿佛只是集体眨了一下眼。
更远处,变电站传来沉闷的负荷过载声。
电压不稳的涟漪正顺著电网,悄无声息地漫向每一个角落。
而坐在椅上的先祖则像是尸僵般绷直了双腿,从喉骨深处挤出快要咽气的断续喉音。
机器运转了大概五分钟,隨著大脑一盏一盏熄灭,座椅上的固定装置挨个解除。
男人翻下座椅,面目狰狞地扭了半圈,揉著太阳穴颤巍巍站起身。
仅仅是催动了曼德拉机器,鬢边的白髮就又多了一片,脸上的皮肉看著也耷拉了许多,眉眼间儘是化不开的睏倦。
但现在他还不能睡,还有最后一步棋没有走完。
拖著沉重的脚步挪出大门,走廊中一席黑衣的精英特工们严阵以待,为首的红衣女人双手交叉托著胸脯,嘴角悬掛著漫不经心的笑意。
“曼德拉机器已经启动,你们有二十四个小时把李醒带到我面前,如果感觉有困难,那就直接击杀。”
……
另一边的李醒驱车赶回基地,快到目的地时忽然双手一颤,天旋地转感如海啸般漫过脑海。
他一脚急剎停车,趴在方向盘上喘了好几口气,这才逐渐从剧烈的困意中挣脱。
是最近休息得太少了,还是魏擎天口中的“曼德拉机器”启动了。
无论答案是什么,他得儘快和继业碰上头。
强撑著把车开进了地库,可在他要刷卡上楼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张代表著dpra干员身份的加密认证卡。
他可不是个丟三落四的人,况且无论是进入基地还是取用车辆都需要用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