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写的再多,做不到又如何算数,若是有心怀天下之心,便是不写在纸上,又怎么不算是大义之才。”崔芷玉因着激动脸上漫了些红,目光却是坚定,“更何况考场上的文章又怎能作为衡量才学的标准,怀珠抱玉方为才,那八股文可能看出半分。”
围成圈的人大多是为了入仕殚精竭虑,倒是不曾听过这般言论,竟是听的目瞪口呆,唯有那争辩的人依旧面露不屑道:“姑娘,你莫不是看上了谢笙声,竟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话。倒也不稀奇,那位谢家二公子向来是有点女人缘的,这些日子不是还在传宸妃同他暗通曲款……”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赵辞刚从前殿出来便听了这一出,也是被那姑娘说的哑口无言,直到这人不知好歹的扯到了这桩子事,方才冷斥道,“钟青崖,这传言不过是些无稽之谈,你却拿来当正事说,夫子可是没教会你谨言慎行。”
“这事是真是假,谁不是心里有数。我又有什么好背着人说的,这脏事又不是我做的。”钟青崖疾声道,“既然谢笙声敢做,他就别怕人说。”
“背地里嘀咕算什么”,赵辞鄙夷地瞅了眼钟青崖,“今个谢笙声也会来书苑,他做没做,做了什么,不如你当面问清楚。”
“问就问,我还怕你们不成。”
眼前吵得正凶,突然被人碰了一肘子,赵辞回了头,就听那旁边的人探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赵兄,那姑娘呢?”
“什么姑娘?”赵辞瞪了眼旁边那人,忿忿道,“佛祖看着呢,想什么姑娘。”
“哎哟,我说的是适才帮谢兄说话的那个姑娘,咋不见了。”
是啊。
赵辞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个姑娘还真不见了,便也探头探脑在人群中找了起来。
“那姑娘倒是把我都给震住了,不知谢兄是否知道有人这般护着他,要是有人这么护着我,便是要我为她赴汤蹈火,都不在话下。”
谁不是呢。
赵辞清咳了一声,语调虽是平常,也泄出些羡慕来,“那姑娘倒是面生,没见过谢兄跟前何时有了这么个妙人。”
崔芷玉为谢笙声出言争辩已是突然,一听谢笙声要来,更是觉得要命,拔腿便跑了。
待上了马车,月龄递上了杯茶,润了嗓子,崔芷玉方才觉出刚才在福光寺中,是自己鲁莽了。
本就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非亲非故的,她出的哪门子的头。
“二姑娘可是认识那位谢公子?”月龄瞧着崔芷玉的脸色,小声问道。
她倒是没见过二姑娘如此护着一个人,还是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
崔芷玉将杯中的水饮尽了,点头道:“听说过一些,是位极难得的人。”
“怪不得二姑娘刚才那么激动,”月龄轻叹了一声,面露忧色道,“二姑娘日后还是注意些,毕竟没出阁,也不知刚刚在人群中,可有人认出二姑娘来,若是有了流言,可怎么是好。”
“刚才是我冲动了,不会再有下次。”
崔芷玉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是感觉那马车一颠,竟是加快了些速度。
帘子微微掀开,阿福的声便飘了进来,想来也是紧张,他手上抖着缰绳,脖子却是僵着一动未动。
“二姑娘,抓紧些,后面有人跟着咱们。”阿福目视前方说道,“刚我偷偷往后瞧了,有一个骑马的,手里还拿着把刀。”
崔芷玉和月龄听得都是神色一紧。
月龄虽是强装镇定,声音却是抖的:“二姑娘,怎么办?”
崔芷玉突然便想起前世的事来,那个人或许就是前世里要了月龄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