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你去了北大荒之后就音讯全无,大家都以为你……”
李建民脸色愈发阴沉,姑娘几乎要哭出来。
“行了,別说了!李建民同志是吧?我是人事科科长林爱国,我们进里屋谈吧。”
林爱国推门而出,略带责备地瞥了那姑娘一眼,暗暗嘆气手下人不够机灵。
“林科长,那我们里面谈。”李建民强压怒火,语气冰冷。
关上门,林爱国为李建民倒了杯茶,也不绕弯,直接切入主题:
“李建民,你父亲是为保护轧钢厂物资牺牲的英雄,我们都很敬佩。目前我给你两个选择。”
“请讲。”
“第一,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贾东旭和易忠海造成的。工位已被贾东旭转卖,按市场价,轧钢厂医务室的工位值七百到八百块,我可以直接给你八百,和你父亲的抚恤金数额相同。”
“第二,我会把你父亲的工位重新安排给你。”
“您说我父亲有八百块抚恤金?”李建民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追问。
“对,”林爱国一愣,“你们家的抚恤金是易忠海当时去申领的……”
话说到一半,他想起今天厂里的传言,又见李建民对此並不知情,顿时明白了什么。
林爱国心中暗忖:这易忠海表面上一本正经,心思可真够深的。带著徒弟强占李医生的房子,把人女儿赶出门,现在连抚恤金都敢吞!
“怪不得你易忠海无儿无女,原来尽做这种缺德事,活该是个绝户。”
“可我家瀟瀟说,我父亲的抚恤金只有三百块。”
“还说是寄存在易忠海那儿,等她长大当嫁妆。”
“先不说那三百块的事——林科长,我家抚恤金真的是八百?”
林爱国郑重地点头:“这事千真万確,厂里领导一起开会决定的。”
“还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因为你父亲保护了厂里的物资,杨厂长特地追认他为烈士,葬礼上也当眾宣布了。”
“后来烈属的牌子发下来,也是交给易忠海,让他转交……”
看著李建民脸色越来越沉,林爱国没再说下去。他心里暗骂:易忠海真是作到头了。
李建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数著:“强占烈属房屋、欺凌烈属、私吞抚恤金、诈捐、搞一言堂……”
他每说一条,林爱国的冷汗就多一层。
“小祖宗,你到底想怎样?”
“你一个人处理不了,叫杨厂长来吧。”李建民冷冷一笑,“不然,我不介意让整个四九城都知道这事。”
林爱国抹了把汗:“好,你等著,我这就去。”
他匆匆离开,心里暗惊: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沉稳得很,句句在理,还懂法律……李家明明是中医世家,怎么养出这么个人?
到了杨厂长办公室,林爱国推门就进。
“什么事这么慌?当领导的人了,注意点气度!”杨厂长皱眉。
林爱国没多说,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杨厂长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示意秘书关上门。
烟燃尽,林爱国缓缓道出原委。
“砰!”杨厂长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满室迴响。
“他易忠海竟敢如此!欺压烈士家属!强占烈属房屋,顶替烈属岗位,侵吞烈属抚恤金!”
“他怎敢如此!从前我还以为易忠海是个憨厚本分、勤恳能干的老师傅,心中还惋惜这老傢伙怎么没有子嗣!”
“如今我才明白,就凭这老傢伙做的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当个绝户都算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