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中带著嫵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建民转过身,看见一位身穿旗袍、戴著手套、留著一头波浪长发、五官精致、打扮时髦的女子站在他身后。
“我是这家店的私人经理,陈雪如。”她自我介绍道。
李建民打量了陈雪如一番,心中暗暗讚嘆:不愧是正阳门一带出了名的**,比秦淮如那朵白莲花好看多了。可惜看情形,这时候的陈雪如应该已经结过婚了。
“我叫李建民。”
陈雪如看著李建民的外貌,眼睛一亮——他五官端正,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偶尔能看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正是她喜欢的类型。
可惜自己已经有过一次婚姻,虽然离了,但总觉得不够“乾净”。再加上眼前这人看起来年纪尚轻,恐怕看不上她这样的“老女人”。
“建民弟弟是看上这件中山装了吗?喜欢的话,姐姐做主给你打个折。”陈雪如熟络地说道。
“可以用钱支付吗?我手里的布票可能不太够。”
被陈雪如炽热的眼神注视著,李建民感觉自己仿佛进了“狼窝”,有些不自在。
“別人当然不行,但建民弟弟嘛……姐姐就破例了!”
“这件衣服十五块,再加八两棉花票。票钱姐姐给你免了,你付十五块就行。”陈雪如走近李建民,吐气如兰。
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混著香水味,让李建民心头一跳,忍不住在心里暗嘆:真是个迷人的妖精。
“麻烦姐姐把票钱折成现金吧,我不习惯占人便宜。”李建民不著痕跡地退后一步,语气有些艰难地说道。
陈雪如嘴角微微扬起,心里有些得意:果然没有哪个男人能逃过她的魅力。
“哥哥!哥哥!你看瀟瀟穿这身好看吗?”李瀟瀟穿著一件粉色棉袄,裹得像个小粽子似的跑了出来。
身后跟著刚才那位女服务员。
李建民一把抱起瀟瀟,温柔地笑道:“好看,好看,我家瀟瀟最好看了。”
“雪如姐,这件棉袄多少钱?我也要了。”
“这是你妹妹?真可爱!这件棉袄八块钱,是最新款,照旧不收你布票了!”
“好,谢谢雪如姐!”
李建民从怀里取出三张大团结,递给了旁边的女服务员。
“等等!陈雪如!你要明白,现在这间铺子的主人是我,你只是副经理!”一声尖利的呼喝响起,走进来一个穿著西装、尖嘴猴腮的青年,正是公方经理范金友。
他满脸怒意,嫉恨地瞪著李建民,冷冷说道:“陈雪如,请你注意自己的衣著,別给店里带来不良影响。”
“还有你,这两件衣服的钱你是付了,可还得补两斤棉花票!”
“范金友,你是不是疯了?这两件衣服加起来也用不了一斤棉花,你这么做,不怕我去街道办告你吗?”陈雪如气得直跺脚。
“这店我说了算!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陈经理你要想帮这小子,就自己掏票!”范金友眼中冒火,看向李建民的目光如冰。
此时的他早已被妒火冲昏头脑。自陈雪如未嫁时,他就对她心生爱慕。
那时他只是街道的一名普通办事员,而陈雪如是绸缎庄的老板,更是正阳门一带出名的**,追求者数不胜数,隨便挑一个都比他强。
后来公私合营,范金友听说陈雪如离婚了,加上她身份的变化,他自认机会来了,便主动担任雪如绸缎庄的公方经理。
这些年来,他不断追求陈雪如,內心早已將她视为自己的禁臠。
可陈雪如始终对他冷淡,连个笑脸都吝於给予。如今却对一个陌生男子笑语盈盈,范金友怎能不怒?
多年求而不得,今日这一幕彻底让他失控,不顾一切只想让眼前这年轻人难堪,甚至狠狠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