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踏进门槛,绕过影壁,不禁怔在原地。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廊连接著水榭,一池残荷在秋风中轻曳,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精巧。
管家齐平领著数十个丫鬟小廝整齐见礼,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
林墨恍惚间想起前世,那个为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如今和这府邸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在管家的引领下,先是在宅院前后参观了一番,最后这才走进正堂,雕缠枝莲的隔扇,楠木樑柱散发著淡淡清香。。。。。。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古雅韵味,確是现代建材难以企及的。
然而问题也显而易见:儘管已是午后,堂屋內依然昏暗,纸糊的窗欞只能透进模糊的光晕,四角阴影里需要常年点著灯烛。
“大人可要添置灯台?”管家齐平见他凝视窗欞,连忙询问。
林墨摇头,忽然一个念头在林墨心中萌生:既然紫禁城不便改动,何不把这座宅院当作试验场?
玻璃窗户只是开始,或许还能引水入户,改造排水系统……
这些在前世司空见惯的便利,在此世却足以改变生活。
既然太子赐予他这片天地,他便要在这里,作为一个试炼场。
夜深人静时,林墨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后,躺在锦榻上,忽然想起朱瞻基身边那两个女扮男装的隨从。
“那二人究竟是谁?”
忙碌了一整天,林墨早已疲惫不堪,不知睡了多久,朦朧间似乎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声响极轻极远,如同深夜里零星响起的爆竹,未曾惊动任何人。
就在林墨查清通州高炉爆炸原委的当夜,京畿地带竟又有两座高炉接连炸响。
这足以说明,这件事绝非偶然事故。
林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查验,果不其然,爆炸原因与通州爆燃完全一致,显是有人存心作乱,分明是在公然挑衅。
太子朱高炽很快知晓,严令刑部侍郎陈明珍限期破案。
张天立下狱的场景歷歷在目,那位尚书大人被锦衣卫拖走时,官袍还沾著墨跡。
此时陈明珍就像是打了鸡血,这案子办成了,说不定能当上尚书。要是办砸了,怕是要跟著进大牢。
刑部衙署內,烛火通明。
陈明珍盯著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眼白布满血丝。
“带上来!”他嘶哑著嗓子喊道。
第一个被押进来的是通州铁场的帐房先生。
老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人明鑑,小人只是记帐的。。。”
“记帐?”陈明珍猛地拍案,“三处铁场的配料记录都被动过手脚,你说你不知情?”
不等辩白,直接挥手:“用刑!”
惨叫声在刑堂迴荡。
接著被带进来的是个年轻工匠,因曾在汉王府做过工而被列为嫌犯。
“小人早已离开汉王府多年。。。”工匠话未说完,陈明珍已经將供状摔在他脸上。
“画押!”
“大人,小人冤枉啊!”
陈明珍冷笑:“进了刑部大牢,没有不招的。继续用刑!”
短短三日,刑部大牢人满为患。
但凡与三处铁场有关的工匠、帐房、杂役,甚至送饭的婆子,统统被拘拿审讯。
酷刑之下,屈打成招的供状越来越多,案情却越发扑朔迷离。
“大人,”主事小心翼翼提醒,“这些供词互相矛盾,恐怕。。。”
“你懂什么!”陈明珍双目赤红,“太子要的是凶手!只要有人认罪,此案就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