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酷哥都不流行说再见了吗?”她开玩笑地。
关浩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知道苏拉不是真的想要不辞而别,只是在缓和即将到来离别。
“再见可以不说,谢谢却不能不说。”
“噢?你要谢我什么?”苏拉牢牢盯住他的双眸。
“很多很多……”关浩的声音变微弱了。
“说来听听。”她放下杯子,故做认真地托起下巴。
“你知道我说不出来的。”
关浩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注视。
“因为——”他低头抹去手背上不小心溅到的褐色水滴,“他们在我心里很深的地方。”
这时,工作台上明亮的灯泡恰好把关浩的发丝滤成透明的纤维,有几粒忧伤的头皮屑散落到肩头,让苏拉的心房情不自禁地涌起少女般的柔情。
“那么说,我也应该谢谢你。”她故意隐藏起来。
“谢我?”关浩有些惊讶。
“谢谢你的拥抱。”她转过身去,不加思索地回答,“那个拥抱告诉我,我依然是一个真实而纯洁的女人,我依然拥有爱和被爱的权利,不是吗?”
很单纯的一句话,却让关浩的身体急剧僵硬,再也无法将目光从苏拉的脸上挪开。
苏拉依然在他们固有的语言模式中举棋不定,她站起来,走近关浩,近到可以抚触他毛孔深处细微轻喘的频率,某些化学物质便在这种时候开始翻江倒海地搅拌,为了分泌出一种叫费洛蒙的缓释剂,来治愈压抑了太久的荷尔蒙。
两个人在一对空杯与几缕透明的忧伤之间相对无语,静悄悄地完成了最后的凝视,当固有的亲密无间忽然绽放出深情的美丽时,感动就立即被难分难舍的痛楚绞得支离破碎。
关浩投降了,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把理智输得精光。
因为他太想为彼此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一张合影。于是,他不能强忍着告别的困苦,就这么转身离去,他一定得做些什么,就在此刻,转瞬即逝的**边缘。
关浩义无返顾,突然紧紧地将苏拉拥入怀中。
“其实我——”
苏拉立即用手指封住关浩的嘴,坚定不移地摇摇头。
“不要说出那个字,至少,现在不要。”然后她默默地用甜蜜的双唇替换了柔韧的指尖,覆盖了关浩滚烫的荷尔蒙……那是关浩生命中唯一仅有的一次忘情,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曾幻想过这样的情形——在**的峭壁上做一次完美的滑翔,但却蓦然发觉对彼此的身体竟是如此地熟悉,好像每一寸肌肤的涌动都始于最初也终于最初。
在苏拉的引导下,关浩终于挖掘出埋藏在体内最原始的五线谱,那是一连串随心所欲的美妙音符,如果你怀疑世俗的约束就是对它最大的亵渎,此时此刻,关浩必须和所有虚假延绵的优柔小调决裂,和苏拉一起轰轰烈烈地合奏一曲旷世杰作,因为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遇到那个愿意只为你一人独奏交响乐的艺术家。
无懈可击的滑翔化解了所有未知的秘密,让无数有形无形的障碍腾云驾雾,升腾蒸发。
关浩终于领悟到另一种奇特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协奏曲,他忘记了那是他的**,也不晓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男人会像他一样将那个让自己从男孩蜕变成男人的女人永远地藏在心里。
第二天清晨,当关浩在工作室的地板上醒来的时候,苏拉已经不知去向。
桌上有两只隔夜的咖啡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旁边还有一副镶嵌着蝴蝶的琥珀耳环。
字条上写着:
“耳环留做纪念,因为我已经自由自在,破茧翱翔了。
祝好运!”
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