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停了几秒,唐玉林才说道。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女孩的眼眶已经盈满泪水。
“我一开始以为……我真的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你……”女孩带着哭腔说。
“来吧,我希望你迅速点!”女孩喊道。
面对这些话语,唐玉林一时竟然无话可说。难道他今天找她,真的……就是为这个吗?但是,他微微摇了摇头,一把手将女孩格子衬衫的两边拉到了中间的位置。那敞开的白色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消失在他的眼中。“我想你应该自爱一点,也不要这么自卑。”他低声地说。然后,他道了一句:“再见。”就转身欲走。女孩的手依旧死死不放的拉着他。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暗暗地用力——紧紧地拉着他。一下子,女孩扑到了他的怀里。她把头埋在唐玉林的肩膀处,泪水已经滴落脸庞。唐玉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女孩轻轻哭泣。缓缓,他用一只手搂住了女孩的腰,闭上眼,那表情,既复杂又痛苦。
过了片刻,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望着他说:“不要走……留下来……”
10分钟后。
“没事了吧?”唐玉林抽着烟问。
女孩点点头,目光一直盯着唐玉林的脚下,并不看他。
“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们……我们结婚吧。”
女孩突然的这句话让唐玉林心里一惊。他的心跳加快,浑身一阵震颤。结婚?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他早已经走上了那条不归路。他也深知,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和结局。可为什么他的内心在颤动?他其实明白这种感觉,无法欺骗——他恋爱了。眼前的这个女孩让他动心了。他真的爱她吗?还是一种可怜?不,不对,不是可怜。他是在找回那早已失去的情感。多年来,他的内心早已冷却,冰冷到极点。但是这个女孩的出现让他又感受到了一点余温,那一点余烬似乎又要把火堆燃烧起来。但他转瞬又想到——这么做的后果。
你会把她带入一个无尽黑暗、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女孩在等着唐玉林的回答,而他却已经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燃烧的末端的香烟头还有长长的白柱一般的烟灰。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
“为什么?”女孩同样也一字一顿地回道。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这个问题根本不会有答案,他也不想知道答案。
唐玉林笑了笑,认真地说:“我走了,我会再来看你的。我愿你今世会遇到你生命中的那个人。”“但,他绝不是我。”唐玉林抽了最后一口已经烧到过滤嘴的香烟——根本没有烟草味,只有过滤嘴的海绵被燃烧的焦糊味。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厅,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僵在沙发上的女孩。
半小时后,莲城公安分局。
唐玉林把警用吉普又开回了局里。警局里,除了值班的警察已经再无他人。他感到孤独,孤独的要死。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她?她都这么表示了,为什么你不玩?你怎么如此的傻?不行!我不能……糟蹋她。是啊,她会遇见更好的,遇见她生命中的那个人。然后结婚生子,过着安稳幸福的小日子,一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而这些东西你都给不了她,所以你不能这么做。也许这场邂逅一开始就是个错。唉,老天啊,你真会折磨人。唐玉林这么想着,在他工作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了何伟,那小子不知道在干什么,估计又去哪个舞厅或烧烤摊喝的烂醉了吧。何伟的线人死了,这对何伟打击很大。他和何伟已经是好多年的朋友了,可是直到最近,直到跨境拐卖妇女案发生,他才发现,他压根不了解何伟这个人。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这些年,他总是看到何伟孤身一人,无论是在警局还是在私底下,也许,何伟也很苦吧。
唐玉林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跨境拐卖妇女案、圣塔罗河连环命案,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件,似乎进入1994年后的河北石家庄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其实他清楚跨境拐卖妇女案的真相,但他不能说,他在想那副场面——站在何伟面前,亲口告诉他,你线人的死和我有直接关系?他只能但愿这情景永远不会发生。问题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圣塔罗河连环命案。而且种种线索表明这两起系列案件之间存在关联。可是唐玉林现在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谁犯下的那些连环弃尸案。按照江海风他们的分析,这个人是集团内部的一个人,也许是司机,从事集团内部的运输工作。他也许还有一份正当的职业,唐玉林在想,可是他并没留意到这么一个人,难道……自己的忠诚度也快被耗尽了?
或许,该想想以后未来的路了。这种状况不可能持续很久。如果再这样下去,再抓不到人,危及到的不只是何伟、江海风等人,自己早晚会受到牵连。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但是,谁他妈不自私?
唐玉林揉了揉眼睛——万分清醒,根本没有一丝的睡意。那就走吧,可是去哪里呢?还能去哪?他心里自己回答道——录像厅,又一个通宵。
他走出莲城分局的大厅,迈入7月盛夏的炎热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