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蘋按着唐负的宽肩慢慢站起来,唐负勾唇稳住身子,她的音色笃定:“从你们身后的那两个立杆到我们所在的这个角的左右方可以交错连接两条线,一端高、一端低,前方有旗帜遮挡,这里正好是背光的,所以几近透明的线更不易被发现了,只要郑宴跌倒,他的身体就会顺势滑落。”
“或许这才是最后凶手想行凶的手段,他并不想与死者发生争执,只是想引死者摔倒然后溺海而死,死前也不会恨他。”冯相露轻声说道。
上官蘋点点头。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凶手手段一会狠辣一会犹豫。
唐负领她回到了安全地带。
在他们回到甲板时正碰上董夫子背着手在左右踱步,刚对上视线,他就拉住了周序的两臂,满眼焦急,“大人们,救救露水吧,这孩子想寻死!”
寻死?
“她怎么了?”冯相露赶忙问道。
董夫子一口气艰难的吐出来,“她、她喝了毒酒了,姑娘你快去看看她吧!”
当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李露水的已经奄奄一息,浑身冰凉,嘴角流下一道血痕,唇瓣开始发紫。
好在来得及时,冯相露说只要逼出体内毒素就可以救回她的命。因需要立即行医,故而他们一行人就到甲板等候。
董夫子不愿去休憩,也一直守在外面。夜风寒冷,周序给老人家添了一件外衣,温声说道:“会没事的。”
董夫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孩子都如此年轻,一生却被断送,到底是谁如此恶毒心肠!”
此际再望去,潞城已在不远处了。
董夫子忽然记起他们刚入学时的模样,个个朝气蓬勃,心怀理想大义,感到酸涩异常。
上官蘋走到他的身边,“夫子,您知道露水为什么要寻死吗?”
董夫子似乎对上官蘋的问题感到疑惑,但却未展露出来,口吻悲切:“大概是因为郑宴那孩子已经……”他又叹了口气,“不过她与郑宴有情,我也是刚知道。”
上官蘋、逐灵、周序、唐负:“刚知道?”
董夫子阖眼极为缓慢的应了,“在书院他们常三人为伍,不论何事都是一同做,我很少见露水单独同谁相处,再者,露水是因为明违才到白鹿洞书院读书的,老夫本以为,他二人会……”
周序延续这番话说道:“他二人该是一对吗?”
董夫子点点头,摸了摸胡子,“不过情缘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周序也暗下一瞬的神色,后来又问了一些案情相关的问题就派人送夫子回去休息了。
李露水在入学前便仰慕明违。明违是白鹿洞书院的得意门生,学识样貌乃至身家样样不凡,潞城的女子无一不对他芳心暗许,李露水也不例外,故而百般哀求父母将她转学到白鹿洞书院,最后托了董夫子的引荐才顺利入学,李露水这才离明违便近了一些。
李露水肩上有一道疤痕,那便是当年为了救明违所留下的,白鹿洞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至于后来她与郑宴在一起,同窗们都觉得骇人听闻。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有这个预感,是因为感情这回事最为美好也最可怕,能救人于深渊,亦能拉人入火海。
“她醒了。”冯相露推开房门,挥手对他们说道。
第二个时辰过去了。
他们需要知道凶手的动机为何。
就必须和李露水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