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写成这样了,你还跟他磨墨?”翠娘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把这句疑问说出来,她小心的站到了一旁。
赵琬寧根本就没有看字,满眼都是陈默,看著他的眼,他的眸,他的唇,看著他认真练字的表情,嘴角含笑,眼里含春。
陈默提笔落下《沁园春·雪》最后一字,隨即搁下毛笔,垂眸审视著自己的“墨宝”。
“嗯……不忍直视。”他一抬手,便將刚刚写就的纸卷隨手一掷,任其飘入一旁的火炉之中。
火焰倏然一卷,墨跡与宣纸顷刻化作灰烬。
“今年乡试不去了。”陈默轻嘆一声。
侍立在一旁的赵婉寧闻言,眼波微动,柔声道:“默儿若不去,是朝廷的损失,是大夏的损失。不过……对天下应试的学子而言,倒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翠娘:“……”
陈默抬头看向翠娘,神色一正:“明日扬州何园要举办一场雅集,我们三人一起去……我收到消息,闻香教的传香师必然到场,而且品阶不低……趁此机会搭上线……”
……
扬州。
何园。
风流名士匯聚一堂,以诗书会友,是为雅集。
陈默的马车缓缓停在何园外。赵婉寧、翠娘与陈默依次下车。
翠娘递上拜帖,三人步入园中,早有青衣侍者在前引路。
园內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各处已聚集了不少文人雅士,或三五成群吟诗作对,或凭栏执盏品茶论画,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雅集主会场设在园中最大的“听雨轩”內。轩外临著一池碧水,轩內宽敞明亮,此刻已布置了数十张紫檀案几,按名望地位依次排列。
当陈默一行步入轩中时,侍者朗声报送:“南直隶提刑按察使陈世元大人之子——陈默到访。”
轩內骤然一静。
文人雅集,向来以才学论高低,纵是父辈显赫,一般也不会报父辈之名,这样会显得自身庸碌,只能藉助父辈余荫。
陈默確实很庸碌,他连秀才都不是。
“等等!陈世元之子,莫非是?”
“呵呵……就是!”
窃窃私语之声如潮水般蔓延,不少人更是掩袖侧目,私下讥讽。
陈默武功已臻先天之境,耳聪目明,那些压低的议论字字清晰:
“竟是此人……”
“当初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禽兽不如!听闻他父亲纳妾,他竟当眾轻薄庶母,实乃乱伦败德!”
“斯文扫地,耻与为伍!”
“这等人物也敢来玷污雅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