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松本,”伊藤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给总部发报。”
松本愣了一下:“长官,我们现在应该……”
“发报。”伊藤打断他,
“本分队三艘潜艇已倾尽全力奋战,无奈敌潜艇拥有新式武器:会拐弯的鱼雷,终至最后一兵亦告覆灭。祝诸位继续奋战,特此诀別!”
松本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嗨。”
他转身钻进舱口。几秒钟后,电报机的滴答声响起。
伊藤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两艘潜艇。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918號艇的指挥塔上,那个年轻军官放下望远镜,正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1213號艇上的那个西方军官也在说话,旁边的东方军官频频点头。
他们在商量怎么处置这艘失去动力的猎物。
伊藤想起在海军学校时,教官说过的话:
潜艇战是最残酷的战斗,没有伤员,没有俘虏。要么把对方击沉,要么被对方击沉,没有第三条路。
现在,轮到他选第二条了。
“会拐弯的鱼雷……”伊藤喃喃重复这个词。
是啊,会拐弯的鱼雷。
刚才那几枚鱼雷,明明已经躲开了,却能在水里划出诡异的弧线,像毒蛇一样追来。
他用了最標准的规避动作,深潜、急转、急浮,可那些鱼雷就像长了眼睛,死死咬住不放。
这不是他认识的鱼雷。
他认识的鱼雷是直的,发射出去就只能走直线,打不中就没了。
可这些鱼雷……会拐弯。
他放下望远镜,整了整军装。然后,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装填甲板炮!”伊藤突然大吼,“准备战斗!”
一个老军曹最先反应过来,冲向舰艏那门140毫米甲板炮:“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搬炮弹!”
水兵们这才动起来。七八个人衝过去,有人去弹药库搬炮弹,有人调整炮管角度。
伊藤看著他们忙碌,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没用了。
对方不会给他们开炮的机会。那两艘潜艇正在缓缓靠近,距离已经不到五百米。
两艘潜艇像两个耐心的猎人,围著受伤的猎物打转,不急著下杀手,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伊藤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场仗打到现在,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那些舷號,918,1213,77,他知道这些数字代表的含义。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