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再之后,是整个地包裹着。
“争尔,争尔。”
是裴谨程的声音。
宋争尔缓慢地掀开眼皮,眼前的景象像玻璃窗外的雨景,模模糊糊的。
熟悉的五官凑得很近,她连来人的眼神都看不清,却竟然能在心底发出睫毛好长好浓密的感慨。
“我……”宋争尔小声问出口,才发现嗓子眼很干,原先要说的话绕了个圈,“我想喝水。”
她闭了闭眼,耳畔是热水壶不小心碰到水杯的叮啷声。
心道,徐峰说得不对啊,裴谨程比她还冒失呢,倒个水都慌里慌张的。
水温适宜,喝进去一口水,像是整个人都被润泽了。
宋争尔用力地睁开眼,又在裴谨程的帮助下手撑着爬起坐好。
这一动静吸引了门口那群人,纷纷投以关切的目光。
宋争尔这才发现,原来董小军、杨晓、队医、程雪,他们全都来了。
程雪反应最快,三步作两步跑过来,急切地问:“争尔,现在好点儿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阿姨,”宋争尔唤了一声,旋即扬起笑容,“我没事儿,别担心。”
“哪能不担心啊,这么大个人,突然就晕了。”程雪紧皱眉头,“哎,幸好谨程就在你旁边,没让你摔着。”
宋争尔瞥向裴谨程,歉意地问:“我是不是吓到大家了?”
裴谨程垂下眼,语气很生硬:“别想那些,你现在需要休息。”
裴谨程这话配上他的语调,像在训人似的。
程雪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行了行了,你别在这碍手碍脚的,让医生看看争尔。”
裴谨程不情不愿地被推走,绕了个弯儿,又挪到了床位靠窗那边的空地站着。
宋争尔惊奇地发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会为裴谨程在程雪面前吃瘪这种小事想笑,看来她天性自带的乐观主义暂未灭绝。
陌生的医生按着宋争尔的肩胛骨,轻轻摆弄着她的头,不时问她的感受,又扳动她的手,询问了一堆有没有不适、疼痛之类的问题。
“没有不舒服的话,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关于这位小姑娘的康复治疗,刚刚我也和你们说过了,另外,记得定期来我这做个检查就行。”医生给了队医一个眼神,“我还有一台手术,就先走了。”
董小军和杨晓在医生走后,才走近床位。
杨晓说:“争尔,你放心,医生说你还很年轻,只要注意劳逸结合,再加上定期康复治疗,有很大几率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今天小军说的话重了,你别瞎想。”
一旁的董小军不满开麦:“我说的哪句话有错?”
程雪给了他一肘子,怒道:“你就少说两句能要你命啊。”
转头又极尽温柔,“争尔,这件事情我还没有通知纤云和维华。如果你想说又不好启齿,我可以帮你说。”
宋争尔赶紧摆了两下手:“不用了程阿姨,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还麻烦你帮我保个密。”
程雪像是早已料到她的答案,颔首:“好,依你的。”
“这还用问吗?教练都不说,还会跟父母讲吗?”董小军吹胡子瞪眼的,话里话外都绕不过去。
董小军一向嘴上记仇、心里不记,他虽然明着在说她的不是,但也就停在嘴上的功夫了。
“董指,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宋争尔说。
晕了这么一遭,搞不好董小军还要因此被领导批评,想到这,宋争尔心里就很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