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宴上,我们见过。”贤妃声音柔和,却让林瑶心头一紧。
“不必紧张。”贤妃依旧笑得温和,“景宴虽然久居九巍山,可他自小就是个执拗专一的性子,绝不会朝秦暮楚,又岂会爱慕着沈家三小姐,退而求其次娶她的表姐。”她朝林瑶的手腕看去,“更何况,母亲的镯子,本宫岂能认错?”
林瑶看向腕间,竟然是姜老夫人的镯子露了馅!她忙起身解释:“母妃明察秋毫,这确实是我与七郎演的一出移花接木。”
“坐下说话。”贤妃示意宫女上茶,“无妨,个中缘由本宫不知晓,也无需知晓。景宴能得偿所愿,便是最大的幸事。”
谢景宴笑着看向林瑶:“看吧,我就说母妃好相处吧?”
贤妃瞥他一眼:“如今也是成了家的人了,行事不可再像之前那般任性妄为。”
“母妃就别在瑶瑶面前揭儿臣的短了。”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向林瑶:“听景宴说你擅丹青?”
画符也算丹青吗?师兄你别给我挖坑啊!
林瑶硬着头皮答道:“儿臣幼失怙恃,由师父教养长大。于丹青一道,只略懂皮毛罢了。”
“景宴还说你精通音律。”
不是吧,难道要我吹奏一曲御灵曲,然后被人当成妖女吗?
“偶尔吹奏一些乡野小曲,入不了母妃的耳。”林瑶边说边剜了几眼捂嘴憋笑的谢景宴。
贤妃却笑道:“不必过谦。其实本宫也不爱这些,倒是羡慕你们在宫外自在的生活。本宫曾经也想像父兄那般驰骋沙场。”她看向殿内角落里一把暗淡的长枪,好不惆怅,“可如今,红缨枪早已失了光芒。”
谢景宴轻笑着耸了耸肩:“不如让瑶瑶陪母妃练练?”
“哦?”贤妃看向谢景宴,“瑶瑶还是个练家子?”
林瑶朝谢景宴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地看向贤妃:“略懂些拳脚。”
懂拳脚好啊!这金陵城中多少明枪暗箭,懂些拳脚,在关键时刻不仅能自保,说不定还能救景宴……贤妃对这个儿媳妇越看越满意,长得美,还文武双全!
她微微示意,女官便奉上一个锦盒。
“练倒不必了,宫中人多眼杂。瑶瑶,这玉佩和景宴身上的是一对,愿你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离。”说着,亲自取出玉佩,为林瑶戴上。
“谢母妃。”
贤妃拉起林瑶的手,“都是自家人,在本宫这不必拘谨。景宴爱重你,昭阳也喜欢你,本宫亦会护着你。日后在宫中行走,有任何差池,本宫自会替你应付。你且安心。”
林瑶甜甜一笑:“恩!”如此小女儿情态,倒像是女儿同母亲撒娇似的,令贤妃又多了几分爱怜。谢景宴鲜少见到林瑶如此乖巧的一面,心中激荡起道道涟漪。
午膳过后,两人拜别贤妃,坐上了回府的马车。行至观鱼桥,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翟铭回禀:“王爷,有一辆马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谢景宴掀开车帘,见对面的帘子也掀了开来。只见从对面的马车里下来一位身姿欣长的婢女,接着,一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子搭着婢女的手,款款下车。
她看到了帘角里的谢景宴,冲他笑道:“七郎——”
林瑶和谢景宴俱是一怔。
待那女子走近,谢景宴才模模糊糊忆起。
“南枝?”
叶南枝莞尔一笑:“原来七郎还记得呀!”
谢景宴回头看了眼林瑶,小声解释:“是叶太傅的孙女,小时候常随太傅来宫中伴读。”
“故人久别重逢,理当寒暄的。去吧。”
谢景宴跳下马车,神色平静:“你同太傅一道回的金陵?”
叶南枝摇了摇头:“祖父致仕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一直在海津老宅。去年冬日,过世了……我听闻你要成亲,便来了。”说着,黯淡了眸光,低头道,“可惜没赶上。”
“节哀……多谢。”
叶南枝抬起头,眼中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轻轻一句:“听说王妃容色倾城。”
“是。”谢景宴毫不犹豫地回答,转身看向马车,那眼神中的温柔让叶南枝的神色又黯了黯。
林瑶看着马车外,谢景宴只简单询问几句叶太傅过世前的境况,而叶南枝的目光始终炽热地追随着谢景宴,那眸中的情意,不言而喻。
“七郎如今可还喜欢玉兰花?”叶南枝忽然轻柔道,“记得小时候,别人都爱御花园的红梅,只有你,独爱西角的一株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