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蹙起了眉头:“我总觉得这皇陵里,藏匿着什么大妖。但仔细感应,却丝毫也感应不到。太不对劲了。”
“会不会是那个小东西?”赫连明澈问。
林瑶却摇了摇头:“我和镜魂交过手,能感应到皇陵里确实有它的气息,但隐匿的另一股力量,与它是不同的。”
谢景宴似笑非笑道:“有点意思,它似乎并不想现在出手。”
“看来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眼下似乎并不是它认为的好时机。”林瑶道,“或许,在等帮手?”
赫连明澈却道:“管它是个什么东西,邪不胜正,它要是敢冒头一并收了!”
几人小心地朝陵墓口走去。这前朝的皇陵自然是没有守卫把守的,毕竟当时政变时皇宫里值钱的玩意都充作国库了,原先墓室里值钱的陪葬品怕是也被掠夺一空。
进到皇陵,里面的石门都被封死了。
“师兄,在这里。”小圆子指着一处石壁交接的缝隙,那里赫然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的盗洞。“我和二师兄是从这里进去的。”
谢景宴蹲下身,仔细查看洞口附近散落的泥土和几块崩碎的石块,沉声道:“痕迹不算太旧,但也不是近期。估摸着时间,应该是三年前。”
“看来镜魂说的没错,三年前那几个盗墓贼把七宝赤金琉璃镜从这里盗了出去。”
谢景宴点了点头,走到一侧,对准石门底下的小孔划破手指,将血滴了进去,只听一阵轰轰轰的震动声,石门缓缓上升——
“这是?”
“只有盛朝皇室的血脉才可以打开刘家的墓门。虽然当时我朝祖帝给了刘家皇室最后的体面,但却以这种方式昭示了他们对新朝的臣服。”谢景宴浮起一丝讥笑,“所谓成王败寇。”
林瑶看着地上那些胡乱堆积在一起的枯骨道:“暴君不仁,奢靡度日连年征税,致使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引得妖物不断出来作祟。前朝气数已尽最终灭亡都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惜了这些无辜的宫人。”
当年政变之后宫里的惨象可想而知,可历来皇权的变更都需踩着尸山血海。这种残忍不是一种情绪,而是现实。几人不由看向了谢景宴,如今的他,正处于一场风暴的漩涡中心。
谢景宴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余光扫到石门下的小孔,忽地微眯了眼睛:“有人来过。”
几人闻言都朝那小孔看去,在几滴新鲜的血滴下面,还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会是谁呢?”
谢景宴摇了摇头:“暂时不知,但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眼下并没有时间思虑究竟是谁打开过墓门,目的是什么。四人抓紧时间穿过殉葬墓,直奔“刘宓儿”的老巢。到了主墓室,四人上下打量,这棺椁从外表上看,除了华贵并无任何特别之处,看来玄妙之处应该是在棺椁内。
走近一看,果然如赫连明澈和小圆子所说的那样,“刘宓儿”穿着隆重华丽的前朝公主服,双手交叠于胸前,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棺椁里睁着眼睛“睡觉”,一动不动,一眨不眨。
四人互扫眼风,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小圆子提起轻功袅袅立于棺椁一侧上方,捏着嗓子道:“见了本宫,还不下跪请安。”
棺椁中的“刘宓儿”果然闻声坐了起来。它生硬地转头望向小圆子,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几许迷茫,它喃喃道:“小主人……”
“你为何躺在本宫的棺材里?”小圆子见“刘宓儿”有反应,立刻趁热打铁,“还不快出来!”
“刘宓儿”讷讷地站了起来,将出未出之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歪头怒道:“你不是小主人!小主人才不会这么凶……”
“人都是善变的。我当年死得那样惨,性情大变了!”
“刘宓儿”忽地咧开鲜红的小嘴,亢奋道:“我带你去杀人好不好,把他们都杀了!就没有人欺负你了。”
“好啊,”小圆子也咧开血红的小嘴,指着赫连明澈道,“那就从他开始吧!”
二师兄,你最拿手的就是轻功了,跑起来!
赫连明澈不负众望,在“刘宓儿”扑到身上之前,大喊一声“你爷爷在此——”便脚底生风跑了起来——
等他们离远些,林瑶和谢景宴轻轻跳入了棺椁中。
一阵寒凉从脚底陡然上升。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掀开了棺椁中的金丝软垫,皆是一惊!整个棺椁的底部清晰光滑,竟是琉璃制造,透骨的寒意正是从银色的琉璃中传出来的。再结合刚才站在棺椁外面看到的那些镶嵌在棺身底部的宝石,也就是说,这个棺底便是一面巨大的七宝赤金琉璃镜!
看来,这镜魂早早为自己留好了退路。难怪明明被熔掉了大半的妖力,却能再短时间内恢复如初。想来这巨大的棺椁,在前朝覆灭之后,吸收了皇陵中的死气,积蓄起了磅礴的妖力。
但,妖向来睚眦必报,有了这么强大的妖力,镜魂为什么不出去呢?
谢景宴和林瑶都没有贸然捣毁这巨大的琉璃镜,两人学着镜魂的样子,并排躺了下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空空如也的墓顶,赫然出现了点点星光。
接着,一座颓败的宫殿出现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从窗棂缝里往内灌。小小的刘宓儿躲在母亲身后,身子瑟瑟发抖。
“马公公,您行行好,奴婢用这些绣品跟你换些吃的行吗?”宫女青莲哀求道,这些日子以来,宫人对她愈发苛待了,几日不曾送吃食来,可怜小小的刘宓儿饿得快要病倒了。
马公公却眯起了眼,尖着嗓子皮笑肉不笑道:“哟,这可折杀老奴了,缺着谁也不能缺着小公主啊。”说着,伸手去抚刘宓儿的脸。刘宓儿吓得抓紧了母亲的衣角,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