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真是好手段啊!从前还是小瞧他了。跟他那个母亲一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像条毒蛇,冷不丁咬你一口!”谢景瑜想起母妃曾经的告诫,有些后悔,“当年宫里头腥风血雨,连贤妃都未能保住她第一个孩子,她兄长可是手握重兵的镇北侯啊!可是晋王的生母惠妃,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淑仪,却能将怀孕之事瞒得密不透风,到了临盆故意受惊引父皇前去,平平安安生下了二皇子,最终母凭子贵。”
齐王冷静了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他忽然问道:“老二最近,是不是在为他的人谋盐道的缺?”
“是。盐道转运副使的位置空了出来,晋王正在全力争取。”
齐王冷笑了几声,道:“把那些东西拿去给刘正阳,告诉他,取代苏青哲的机会来了。”
晋王府里,也是阴云密布。
晋王谢景烁黑沉着脸:“我们在兵部的人被动了?老五自顾不暇,还不忘在背后捅本王一刀!”
吴恪谨慎道:“会不会是秦王的人干的?眼下大家都知道王爷和齐王最有可能入主东宫,可谁又知道秦王的心思呢?”
“不会,老七前几日和淮安王世子在街上打架。如今被父皇禁足在府中。”晋王嗤笑了几声,又阴狠道,“老五想搏命,本王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成全他。”
翟铭回到秦王府,把这些时日来沈府发生的事一一向谢景宴禀报。
谢景宴蹙起了眉头。那日在隐山,林瑶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她并不是沈嬑。如今一个妖物敢拿林瑶的身份做文章,保不准他日别人也会。林瑶终究不是沈嬑,这或许会成为一个隐患!
他沉思片刻,看向翟铭。左右翟铭在沈府也帮不上什么忙,翟铭毕竟是个男子,进内院也不方便,索性让他去做些别的事情。于是谢景宴便吩咐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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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声做事从不让人失望,在禁足的最后一天,他不仅带回了手持镜的消息,还带来了两个故人。于是当晚,林瑶夜访秦王府。
叶秋声依旧喜欢打趣飞飞:“小红娘做事就是靠谱,信下午送去,人晚上就来!”飞飞每次对他都是昂着头翻白眼:要不是你长得好看,非啄破你这张大嘴不可!
林瑶看着屋内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激动得瞪大了眼:“二师兄,小师弟!”
“师姐。”
“师妹。”
岭下村一别,已是大半年未见。小圆子都长高了半个头!林瑶疑惑道:“你们怎么来金陵了?”
赫连明澈一脸神秘:“师祖观星占卜,看出金陵上方黑气缭绕,怕是有妖物要作乱,就让我们来历练历练。”
小圆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掌院说二师兄有些害怕就带上了我……”
赫连明澈一把捂住小圆子的嘴;“小孩子不许乱说话,会长不高的!”
“二师兄,你不会想关键时刻放小圆子的血保命吧……”
“欸,师妹你可不能偏心眼啊,这事老三以前也干过!”
“掌院只派了你们俩来啊?”
“当然不是,苏师弟他们几个也来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玉京阁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赫连明澈挠了挠头,“不能一股脑涌进王府来啊,太扎眼了……所以他们几个在城中散作满天星,各自谋生呢。”
是了,吹拉弹唱算命卖药……玉京阁什么都教,主打谁都不白来,出去都能有饭吃!
谢景宴沉吟了片刻,手指轻叩着桌子,开口道:“若只是妖物作乱,反而没那么棘手。怕只怕,人和妖勾结……最近我总觉得金陵不太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匿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林瑶默默点了点头,镜魂藏匿得就很好,而黑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像镜魂一样的妖物,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叶秋声见几人面色凝重,清了清嗓子:“你们也别太悲观了,你看这小镜妖,还不是被我找出来历了?你们还听不听了?”
赫连明澈一听有妖,忙催道:“快说快说,大好的历练机会!”
啪的一声,叶秋声打开折扇娓娓道来……
这手持镜名叫七宝赤金琉璃镜,是前朝公主刘宓儿生前最喜欢的物件。小女孩嘛,最喜欢这种漂亮的小东西了。关于镜子本身并没有太多传言,反倒是这个公主刘宓儿,小小年纪颇具传奇色彩。
刘宓儿的生母是个宫女,偶然得了皇帝的宠幸,过后便抛在了脑后。宫里随便哪个娘娘看她不顺眼便把她丢进了冷宫,所以刘宓儿是在冷宫出生的。然而刘宓儿的出生并没有给这个宫女的处境带来转机,皇帝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也并未给这位公主上碟入谱。
刘宓儿非主非奴,就这么尴尬地在冷宫长大,她的童年有多凄惨可想而知。更悲惨的是,在她十一岁那年,这位宫女去世了。
一张草席草草卷走了事。没人记得她的名字,也没有牌位和坟墓。就如同世间最微小的尘埃,起落皆不由己。
自那以后,日子就更难过了——欺凌更多也更肆无忌惮了。
就在宫里人都以为她要活不下去时,奇迹发生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并无记录。只知半年以后,刘宓儿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得到了当时暴虐成性的昏君——她父皇的宠爱。
皇帝将她从冷宫接了出来,为她举办了隆重的公主册封典礼。
刘宓儿从此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怯懦隐忍,变得极度残忍且工于心计。她最喜污蔑宫人,怂恿其父以各种酷刑折磨,尤其喜欢观看受刑者濒死时的绝望与痛苦。
渐渐的,宫里人都很惧怕她,看着她小小年纪一身华服坐在暴君身侧,闪着一双天真烂漫的大眼,津津有味地看着殿中血肉模糊的惨状,手持一面瑰丽无比的小镜子掩嘴娇笑。妖孽,简直就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