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祸水啊……”
与街巷这些看热闹的相比,晋王和齐王简直要笑掉大牙。
“本王还以为老七暗中有什么大动作,原来是为个女人争风吃醋,阵仗还这么大!果然是从山里来的……”晋王边说边摇头,又叮嘱道,“盯紧老五,还有小八。虽然八弟年纪小,但荣婕妤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齐王府里,心腹对谢景瑜道:“王爷,秦王此举,倒是帮我们吸引了陛下不少注意力。”谢景瑜点了点头:“舅舅那边再使把劲,至少不能让他乱说话。老七为了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父皇怕是更不喜了。盯紧老二,我会进宫让母妃敲打那个不安分的荣婕妤。”
皇宫里,皇帝正和昭阳公主下着棋。
“昭阳,你看看你这个皇弟,真是荒唐!”
昭阳公主却是嗔笑了一声:“父皇,阿弟自十岁起就去了九巍山,逢年过节才回来,自是散漫不羁惯了的。”她话锋一转,“还不是二哥和五弟,非要推他出来当什么秦王留在金陵,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皇帝自然知道晋王和齐王的心思,说到底老七还是太单纯。
“谁敢笑话朕的儿子?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喜欢个姑娘也无可厚非。”一子落下,软了调子,“昭阳啊,朕让皇后和你母妃为你相看了多少拔尖的儿郎,你怎么就一个都看不上呢?”
昭阳公主撒娇道:“女儿就是想多陪陪父皇嘛。更何况,女儿有父皇这样英明神武的父亲,哪里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
“你呀……那你说,朕明日要如何应对那些大臣对老七的弹劾?”皇帝有八子,却只得昭阳公主一个女儿,自然是千恩万宠。
“父皇都说了,阿弟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不正是选妃的好时候?若真是喜欢,娶回去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昭阳公主似乎又想起什么,扑哧一笑,“明儿见着他,我定要拿他当年去庙里的事挤兑他两句!”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翌日,贤妃看着儿子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开情窍了,忧的是怕他一时冲动被美色所误。
“景宴,沈家三小姐……”
谢景宴想也不想:“姿容绝色!”
贤妃:“……娶妻自然不能只看重容貌。”
谢景宴:“她才貌双全。”捉妖的大才,当然也是才!
贤妃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铁嘴铜牙,想要试探是试探不出什么的,于是她也不再绕弯子:“景宴,你往日韬光养晦行事谨慎,为何在此事上却如此大张旗鼓?”
他迎上母亲担忧的目光,收起了玩味的笑意,不答反问:“母妃觉得,如今这朝堂局势如何?”
贤妃忧虑道:“你父皇年事已高却不服,老太子之位一直空悬。原本你大皇兄占嫡占长,无可厚非,可惜……如今你二皇兄和五皇兄势大,是最有望入主东宫的人选。你父皇为了制衡他们,顺水推舟把你搅了进来。天家的父子之情比纸还薄……”
“父皇忌惮舅舅的兵权,当年若非母妃请出师祖,儿子早就被当成妖怪诛杀了。”谢景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以往儿子韬光养晦,示弱于人,方能在这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这也是贤妃的锥心之痛。当年皇家围猎,皇后派人在马上做手脚,疯马带着谢景宴坠崖,没想到谢景宴却被神秘人救下了。可她们却污蔑谢景宴是妖怪变的,说真正的七皇子早就坠崖死了,怎么可能飞上来?还有的信誓旦旦说看到了一条大蟒,一个个口诛笔伐,跪请皇帝诛杀妖孽。
最令贤妃心寒的是,皇帝竟真的动了杀心……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什么宠爱都是假的,不过是仰仗哥哥,又忌惮哥哥。她永远也不会忘,她和昭阳跪在殿门口乞求皇帝让不系舟天师来查验,跪了整整一夜,直到昭阳发了高烧奄奄一息,皇帝才同意……
验明之后,她们还不满足,兰妃故作惊恐说谢景宴是不详之身,容易招来祸端,应送出去相国寺静心礼佛。当时谢景宴才十岁,若真是送进寺里,谁知道哪天就会被“意外暴毙”?
贤妃气得当场给了兰妃一个巴掌,被皇帝以德容有失罚了禁足,最后还是昭阳公主将计就计,说阿弟既然体质特殊,不如让舟天师带去九巍山,各方才终于勉强同意了。
众目睽睽挨了一巴掌,兰妃从此记恨上了贤妃。
“母妃,”谢景宴出声拉回了贤妃的思绪,“如今,二哥和五哥势力已成,儿子已躲无可躲。既然躲不了,那就要站到所有人面前。”
他勾起嘴角:“母妃焉知儿子只是被动呢?”
贤妃微微一怔,没想到素来与世无争的儿子竟还有另一番心思。
“一个为美色所惑,沉迷于儿女情长的皇子,在二哥和五哥眼中,是不是比一个暗中筹谋、心思深沉的弟弟,要安心得多?”
贤妃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你是故意拿沈家姑娘做幌子?”
“是,也不是。”谢景宴笑了笑,“儿子是真的心悦瑶瑶。也请母妃能接受她。”
“哦?这沈姑娘有何特别之处?”
谢景宴却耸了耸肩,赖皮道:“反正祖母见过了,很满意。”
“你这孩子……”贤妃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花盈了眼眶。从前是何等洒脱不羁的明媚少年郎啊,自从封了秦王留在金陵之后,多少明枪暗箭令他蒙上了一层肃杀之气。做母亲的,多希望儿子能永远无忧无虑像孩子一样……
昭阳公主姗姗而来:“哟,我还以为这次牡丹宴,阿弟又要剃光了头发躲庙里去呢!”
“阿姐还说我呢,顾家大郎那三百首诗阿姐可还满意?”
“你讨打!”
谢景宴一把捉住昭阳的双臂:“阿姐,这些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