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里,几匹马也显得有些不安,打著响鼻,蹄子轻轻刨著地面。
就在第二天下午,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仍未停歇。
突然,一阵微弱但尖锐的汽车喇叭声,隱隱约约从风雪中透了出来,由远及近。
“有车!”
老周猛地站起,侧耳倾听,隨即脸色一变。
“这天气还敢跑?出事了!”
几人立刻抄起铁锹和绳子就冲了出去。
风吹的让人睁不开眼。
只见一辆卡车,像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地挣扎到院子附近,终於彻底趴窝。
司机跳下车,是个年轻人,脸冻得青紫,眉毛鬍子全是冰霜,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困在路上两天了————油快没了————车里————车里还有个————”
老周和两个战士听闻,立刻衝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里面蜷缩著一个人,裹著厚厚的棉大衣,但人已经没了动静。
大家七手八脚將人抬进烧著热炕的屋里,放在炕上最热乎的位置。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脸色惨白中透著一股死灰,嘴唇乌紫,眼睫毛上都结了冰凌,摸上去手脚冰凉僵硬。
“快搓!把手脚、胸口,轻轻搓热!不能猛烤火!”
老周急声道,经验丰富。
几个人立刻上手,用手用力搓揉那冻僵青年的手脚、脸颊、胸口。
这是土法子,经验总结出来的,但也不適合所有人,尤其是这种一只脚迈在鬼门关的人。
“我学过急救,让我来试试!”
大家也有些急,轻冻,中冻,重冻都见过,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快冻死的。
既然李向东说了话,大家也就无条件的信任了。
李向东凑近,翻开青年的眼皮看了看,又贴耳在胸口听了听,虽然微弱,但还有心跳。
他拦住一个想直接给青年灌热水的战士。
“不行,现在不能喝热的,內臟受不了。去弄点温水,不烫手的,一点点润嘴唇。找点冻伤膏,没有的话乾净的獾子油、猪油也行!”
他脱了那人的鞋袜,那脚已经冻得发白肿胀。
他从外面抓了一把雪,轻轻揉擦那人冻得最厉害的脚和手。
这是他原身带来的经验,也是符合缓慢復温原理的急救措施。
先用雪搓,等皮肤顏色稍微恢復些,再用凉水,逐渐过渡到温水。
冰冷的雪在冻僵的肢体上摩擦,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直到青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呻吟,脚趾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李向东这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