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给两人斟满酒。
粗糙的白瓷酒盅,酒液清冽。
锅包肉色泽金黄,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猪肉燉粉条热气腾腾,肉香扑鼻。
两人边吃边聊,从技术细节到前线见闻,再到国家发展。
一杯杯“北大仓”下肚,酒是辣的,心是热的。
饭后,林教授死活不让李向东付钱,自己掏了钱和粮票。
走出饭店,冷风一吹,酒意微醺。
这回倒是走不掉了,只能跟著林教授回到了家里。
给他收拾了一个配房,烧著炕头,暖烘烘的。
次日清晨。
李向东跟屋里的林教授打了声招呼,也不顾得吃早饭了,就出门了。
准备先去一趟集市上,进行一次大採买,买一些吃的用的。
还有黄芳芳和李虹两个女同志,最起码买点像样的礼物。
东北的大集很有派头,一进集头,就闻到一股饭香。
贴片炉子烧得通红,上面坐著大铁锅,锅里热水翻滚,煮著一把把地瓜干,这就是“茶”。
另一口锅里是灰白色的汤,漂著几片冻白菜帮子,撒把盐。
“五分一碗,热乎管够!”
大傢伙捧著粗瓷碗,缩著脖子站在雪地里吸溜,喝完了也不走,就为焐焐手。
有个摊子卖烤土豆,土豆埋在炉灰里煨熟,拿出来烫手,买主两手倒腾著,掰开了,一股白气混著焦香衝出来,赶紧咬一口,趁热吃。
李向东喝了一碗地瓜茶,又啃了两块土豆,身上才热乎起来。
他来到卖山货的摊子前蹲下。
摊主是个山里人打扮,面前雪地上铺著张破狗皮,上面摆著几样东西。
一小堆黑木耳、几束捆好的干蕨菜、还有两块黄澄澄的野蜂巢。
最显眼的是一张火红的狐狸皮,毛色在雪地里很亮堂。
他伸手摸,那皮毛冰凉,但皮子底下蓄著暖意。
“咋换?”
“十斤粮票,全国票。或者————有棉花也行,新棉花。”
李向东摇摇头,这皮子真贵。
但是想到做成皮袄子,黄芳芳穿上那种好看的劲儿,也没什么不捨得了。
“行,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