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號人很快排起了长龙,队伍弯弯曲曲,一直排到了大院门口,伸到了外面的雪地里。人们呵著白气,跺著脚,脸上却都是压不住的喜气。
新上任的后勤部陈副局长,穿著和工人一样的“槓槓服”,直接跳上了广场边的石碾子,抄起铁皮喇叭,嗓门洪亮:“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的喧譁声渐渐低下去。
“再有几天就过年啦!咱们在这荒天野地里打石油,条件艰苦,回不了家,跟爹娘老婆孩子团圆不了。”
“但是!部里的领导,没有忘了咱们!知道咱们在前线是拼了命的!专门特批,从四九城、从全国各地,给咱们调来了年货!今天就发,不隔夜!让咱们前线石油工人,也能过个乐呵年,吃顿像样的饺子!”
“好!!”
人群猛地爆发出欢呼和掌声,那点悵惘被冲得无影无踪。
“还是老规矩!”
陈副局长喊道:“咱们石油大会战,官兵一致,不分级別!从我这个副局长,到新来的学徒工,一人一份,量都一样!这叫有福同享!”
队伍里再次响起叫好声。
李向东和测绘科的几个同事也挤在队伍中,跟著大家鼓掌。
在这种极度艰苦的环境下,这种绝对的公平,比物资本身更能温暖人心,凝聚士气。
这物资,压根就没在仓库里悟热乎,直接就开了。
要是换做以前管后勤的王兴华副局长,怕是还得在仓库里“盘”几天,抠抠搜搜地算计著分量,再“分批、分期、按需”发放,没准还能剩下一批“机动物资”。
新上任的陈副局长显然不兴这一套。
白糖半斤。
牛肉铁皮罐头一盒。
水果硬糖足足一大捧。
带壳花生一网兜。
红薯粉条两斤。
“迎春牌”香菸两盒。
茉莉花茶茶叶一小袋。
许多领到物资的工人,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三五成群地站在附近,比较著,说笑著。
他们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眯著眼品味那久违的甜。
食堂的大师傅们开始连夜熬製皮冻、炸制丸子、麻花,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年到头也闻不到几次的油香味。
工会的同志挨家挨户登记,统计哪些职工家属从关內来探亲,要帮忙安排临时的住处;统计困难职工家庭,准备发放极其有限的年终补助。
可能是几块钱,或是一张珍贵的布票或者棉花票。
“哥!我还没转正呢,也领了一份,这待遇真好!”
李虹拎著一兜子东西走过来,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在这里就是稀罕物件。
“前几天我给咱家写的信,估计也该收到了,头一回咱们没在家过年,也不知道爹娘心里痛不痛快。”
“哎呀,哥,你一个大男人还想家啊,等咱们大会战胜利了,光荣回家,那才叫回家嘞!”
“嗯,你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