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纤云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会梦到他?
“怎么了,小姐?”在外守夜的春英走进来询问。
夏纤云擦了擦额头的汗,往窗外看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
“什么时辰了?”她出声询问。
春英立马走了进来:“小姐,才卯时初,您要不要再睡会?”
夏纤云算了下时间,不过是早上五点。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不睡了,睡不着。我想起来走走。”
“是。”春英伺候着她起床洗漱,这才换了春巧跟着她出了门。
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夏纤云才觉得心中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
她刚想回去吃早饭,却听到前院忽然吵嚷了起来,不时有家丁急匆匆的跑过,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夏纤云蹙了蹙眉:“发生什么事了?春巧,去打听下。”
春巧应了声,没一会儿便惨白着脸回来了:“说是三老爷去白雀山附近收草药,结果碰到了山匪,家丁们拼死相护才把人送下山来,但三老爷身受重伤,刚才瞧着肠子都出来了。”
她不过是夏府中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下没吐出来都是坚强了。
“我去瞧瞧。”夏纤云的眉头紧皱,脚步一转,便往三房的院子去了。
等到了的时候,夏家不少人都已经被惊动了起来,院子里围着满满当当的一圈人。
夏志贤和夏志忠同老三夏志勤虽不算亲近,但毕竟是流着一半同样的血,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们二人自然应当出面。
夏纤云走进屋,鼻子轻轻耸动,从外间便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迈步往里屋走去,便看到了围在床边的大夫们。
大夫请了不少来,可皆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样重的伤势,他们都束手无策。
夏纤云往**一瞧,心里也咯噔一下。
夏志勤面如金纸,肚子处开了一个大口子,似乎是刀伤,肠子露在外面,血红一片,看得人心惊肉跳。
在这浓重的血腥味之下,是一股让她熟悉的刺激性气味。
夏纤云皱起眉头。
三叔怎么会和石油有关系?!
一边跪坐在地上的张润月哭的差点晕厥过去,夏梦曼在一边扶着她,眼睛也通红。
三房的嫡长子夏嘉崇也跪在床边,拿帕子捂着嘴压抑的咳嗽着,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身子孱弱,却只能强撑着照顾身边一母同胞的九岁幼弟夏嘉善。
年龄最大的夏嘉厚是庶子,一只手拉着自己三岁的妹妹夏梦宁跪在一边,他做不了主,只能管着妹妹不添乱。姨娘赵氏低着头垂泪。
最年长的大夫收回了给夏志勤把脉的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准备后事吧。”
张润月的哭声一下子大了起来,她膝行到大夫面前,砰砰的磕起了响头:“张大夫,求求您救救我们当家的,您可是济阳最好的大夫了!我们当家的还这么年轻,我们这一大家子不能没有他啊!”
张大夫撇过脸去,不忍去看:“老夫才疏学浅,已经别无他法了!趁着他这会儿还有意识,把该见的人都叫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哭声顿起。
夏志贤叹了口气,让人去喊方老太太,却见夏纤云站了出来:“谁说要准备后事了?三叔的伤,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