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半扇掛在车斗边上、肥得流油的猪肉,在早晨的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晕,口水直流。
这年头,谁家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都得高兴半个月。
陈凡这……这是把肉铺都搬回来了?
陈国栋最先反应过来,他被陈凡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阵仗搞得措手不及,准备好的一肚子批斗词全都乱了套。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试图重新掌控场上的局面,拿起桌上的铁皮喇叭,声色俱厉地喊道:
“陈凡!你还知道回来!
开全村大会,你竟然迟到这么久,眼里还有没有村集体,还有没有长辈!”
他想先给陈凡扣上一顶“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占据道德高地。
陈大海也立刻跳了出来,指著陈凡的鼻子,配合著开始了他的表演:
“逆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挣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还不赶紧过来,给你村长爷爷和各位叔伯磕头认错!”
他以为只要自己摆出当爹的架子,陈凡就会像以前一样,嚇得不敢吱声。
然而,陈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平静地走到拖拉机旁,对著同样目瞪口呆的刘铁柱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面向全体村民,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大婶,兄弟姐妹们!”
他先是客客气气地朝著眾人抱了抱拳。
“我知道,今天村长把我叫回来,是想开会教育我,
说我不孝顺,说我逼我妈离婚,说我挣了钱不知道孝敬父母。”
他没有丝毫的辩解和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在说这些事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的拖拉机。
“我陈凡,从小在红旗渔村长大,以前家里穷,没本事,没能为村里做点什么。
现在靠著运气和贵人帮忙,在城里挣了点小钱。
所以今天,我特地买了些东西回来,孝敬村里的长辈,感谢乡亲们的照顾!”
说著,他从车斗上搬下一袋沉甸甸的大米,又拎起半扇猪肉放在八仙桌上,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这半扇猪肉,这两袋米麵,还有车上这些糖果,今天咱们全村,每家每户都有份!”
整个大槐树下,彻底炸了锅!
“啥?每家都有份?”
“我的天!还有这种好事?我没听错吧?”
“陈凡这孩子,发財了还不忘本,真是个好样的!”
村民们脸上的猜疑和鄙夷,瞬间被狂喜和激动所取代。
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一下子就从看“不孝子”,变成了看“大善人”、“活財神”!
半大的孩子们,更是欢呼一声,疯了似的朝著拖拉机冲了过去。
“糖!吃糖咯!”
陈国栋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