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凳子上,张翠兰正戴著老花镜,
低头缝补著一件小孩的衣裳,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详。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温馨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孙志军看得有些发怔,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连敲门都忘了。
“吱呀”一声,病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志军?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是陈凡,他看到门口的孙志军,眼神一阵恍惚。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孙志军曾不止一次地拉著自己,红著眼圈劝他:
“凡子,別再傻了!你爹那是拿你的血汗钱去养野女人!”
可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孙志军,你少挑拨离间!我爹是好人!”
后来,芳晴没了,母亲疯了,是孙志军默默地帮著处理后事。
再后来,自己成了个人人唾弃的酒鬼,烂泥扶不上墙,连孙志军最后也失望地离去。
两世为人,眼前r人,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拿自己当兄弟的人!
“凡子哥!”孙志军咧嘴一笑,打断了陈凡的思绪。
“是志军啊,快进来坐!”张翠兰也抬起头,热情地招呼著。
“翠兰婶,芳晴嫂子。”孙志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进去。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孙志军看著陈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
“凡子哥,我……我有急事跟你说。”
陈凡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柔声道:“晴晴,你跟妈先聊会儿,我跟志军出去抽根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陈凡递给孙志军一根烟,孙志军摆了摆手:“哥,我不抽。”
陈凡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这才开口:“说吧,村里是不是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是天都要塌了!”
孙志军是个直肠子,也顾不上绕弯子,竹筒倒豆子似的,
把昨天晚上陈大海和白秀莲如何去找村长和林长海告状,村长陈国栋如何决定要开全村大会批斗他,以及现在村里那些传得越来越难听的谣言,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