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斜月,凭藉他“流方真仙”的赫赫威名和方寸山背景,加上雷霆手段慑服顶层强者,確实不算太难。
真正的挑战,正如古语所言——“开疆易而守土难”。
將这套蕴含天道至理、却复杂精微的“人道秩序”真正落地生根,惠及亿万生灵,凝聚无量功德,才是真正的万里长征第一步。
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斜月大世界,看到了那潜伏的混沌危机。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不仅要推动这庞大的机器运转,更要……去“请”那些真正擅长处理具体治理事务、懂得如何將宏大理念化为细微民生的大才。
“接下来,”云江心中默念,“该去拜访那些擅长『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师兄们了。”
他深知,仅凭武力统一和一腔热血,无法真正治理好一个世界。
他需要精通內政、律法、教化、经济等具体事务的顶尖人才,而方寸山神仙宫浩瀚道藏中,或许就沉睡著这样的灵魂,又或者,他需要去寻访那些隱於世间的治世能臣。
统一只是开始,治理的难题,才刚刚摆上案头。
他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岳父——南寧王身上。
这位夏芒氏的古老天仙,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作为上古夏族一脉的支脉领袖,曾长久辅佐大夏世界的夏皇,亲身参与並主导过一方浩瀚大世界的治理!
其经验之丰富、手腕之老辣、格局之宏大,远非斜月本地那些割据一方的天仙老祖可比,同样也非他可比。
这正是斜月大世界从统一走向强盛、秩序得以稳固的绝佳人选。
云江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元神直接挪移,再次踏入了那座气象万千、威严肃穆的南寧王府。
这一次,他无需通稟,直接出现在“问道阁”外。
感应到他的气息,阁门无声开启,南寧王那深邃如渊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
“岳父大人。”云江恭敬行礼,这一次的称呼比以往更加自然。
他与夏芒云宴虽无正式婚约,但在仙缘大会那番宣言与碧霄娘娘的默许后,两人关係早已在三界大能眼中坐实。
也就是现在三界太乱,否则以他们的身份,早就举行大典公示三界了。
南寧王微微頷首,眼中带著一丝审视与瞭然:“你小子这次来,所为何事?”
云江开门见山,將斜月大世界的混乱现状、自己以武力与理念统一顶层、建立“人道秩序”的蓝图。
以及当前面临的最大困境——缺乏一位能总揽全局、深諳治世之道的核心主政者和盘托出。
“……此『人道秩序,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核,行王道教化,施律法威严,旨在契合天道『源远流长之本意,为三界未来大劫积蓄根基。”
“然,蓝图虽好,落地维艰。”
“斜月世界广袤,势力盘根错节,亿万生灵蒙昧未开,新政推行千头万绪。”
“小婿深知自身所长在於道法修行与战略谋划,於具体治世理政、调和阴阳、运转庞大官僚体系,实非所长,亦无足够精力亲力亲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南寧王,语气诚挚而恳切:“遍观三界,论及治理一方大世界之经验、威望与手段,还有从身份上看,岳父大人是最合適不过的了。”
“上古夏族治世之道,更是煌煌典范。”
“小婿斗胆,恳请岳父大人出山,执掌斜月大世界新政中枢,总揽全局,推行此『人道秩序!”
南寧王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墨玉地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问道阁深邃的穹顶星图,仿佛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感慨:“源远流长……民贵君轻……你这一套,倒是颇有古圣皇遗风,甚至……在某些方面,立意更为高远深邃,直指天道本源。比那西方教的强行度化,高明太多。”
他看向云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讚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修为走到这一步,同时立下此等宏愿,確实超出了本王当年的预期。”
“岳父大人过誉。”云江谦逊道。
“治理一方大世界……”南寧王沉吟著,“確实繁琐耗神,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为。”
“本王坐镇南疆、辅佐夏皇时,深知其中艰辛。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芒一闪:“此『人道秩序若成,不仅功德无量,更能为三界在浩劫中保留一块真正的净土与根基。於公於私,本王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嘴角勾起一丝威严中带著暖意的弧度:“况且,本王就云宴一个女儿。她既认定於你,你之所愿,亦可视为她之未来所系。”
“斜月大世界若能成为你们二人真正的根基之地,本王……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