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他的小小学堂已扩展成一个简陋却充满生气的学社,收容教导了数百名贫寒学子。
他不仅授以文字,更传授做人的道理、简单的生存技能,希望开启民智,改变命运。
然而,他的理念触怒了当地把持知识、视平民如草芥的豪强家族。
对方勾结官府,诬陷他“聚眾滋事、传播邪说”,派兵查封学社,焚烧书籍,殴打学生。
文心挺身护住学生,却被如狼似虎的兵丁按倒在地,枷锁加身,一身正气与微薄实力在强权暴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看著学生们惊恐的泪眼和散落一地的书卷,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萧澈,那位身负丈许功德金光的没落王孙,在云江当初的鼓励下,並未沉沦。
他凭藉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坚韧,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在王室倾轧中保全自身,並寻找机会改变天启国日益腐朽的现状。
他周旋於权贵之间,小心翼翼地培植著属於自己的微薄势力,扶助了一些真正为民的好官。
然而,当他试图揭露一位权倾朝野、暗中勾结妖魔、每年以数万流民之血肉献祭以换取和平的亲王罪行时,却遭到了残酷的镇压和追杀。
他苦心经营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追隨者惨死,他自己也身负重伤,亡命天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与深不见底的黑暗面前,他的智谋、他的身份与实力,根本无法护佑他和那些无辜者免於屠戮。
就在这些孩子们各自陷入最深沉的绝望与无力之时——
青禾城头,望著满城哀鸿,泪眼模糊之际;石山被妖魔围困,即將力竭倒下之时;文心枷锁加身,受尽屈辱之际;萧澈重伤濒死,倒在荒野泥泞之中时……
空间,仿佛凝固了。
一股浩瀚、深邃、包容万象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们所在之处。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缓慢,喧囂的哭喊、妖魔的嘶吼、兵丁的呵斥、荒野的风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走出。
青袍古朴,面容平静,正是云江。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心念微动。
这些孩子们眼前无力解决的事情瞬间扭转!
一切罪恶被终结!
“尔等可知?”云江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每一个孩子的心神深处响起,带著洞穿灵魂的拷问。
他的目光扫过青禾、石山、文心、萧澈……以及其他几处同样陷入困境、被他同时显圣“搭救”的种子们。
“尔等心怀善念,欲行大善,积大德,救苍生於水火。然,面对这世间的滔天罪孽,尔等之力,几何?”
伴隨著他的话语,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强行映入这些孩子们的心神。
这些大多是云江灭杀那些大罪孽者时所见。
某个魔窟深处,一位黑袍仙人狞笑著,挥手间布下覆盖亿万里的血祭大阵,无数生灵在绝望中被抽乾精血魂魄,化作他修炼魔功的资粮,怨气冲霄。
某处隱秘所在,一头修炼了百万年的老魔,张口一吸,一座繁华的人族国度瞬间化为死域,亿万生灵的精气被其吞噬,大地化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