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直下落不明的老五张翠山,其余六位侠士尽数列席。
宋远桥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诸位师弟,如今江湖沸沸扬扬,传言道门至宝《长生诀》现世,藏於大隋扬州城。各路豪强已纷纷动身南下,我武当是否也该派人走一遭?”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骤然凝滯。
《长生诀》三字如雷贯耳——道门无上秘典,大隋四大奇书之一,传为黄帝之师广成子所遗,內蕴长生真意,谁不心动?
片刻沉默后,张松溪率先发声:“大师兄,依我看,此事不宜插手。所谓长生,虚妄难测,多半是流言蛊惑人心。眼下群雄云集,扬州必成血雨腥风之地。武当清誉多年,何必捲入这趟浑水?”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退一步讲,就算夺到手,也是块烧红的烙铁,捧不得,放不下,只会引来无穷后患。”
宋远桥微微頷首。
他素来稳重持局,对张松溪所言深以为然。
可话音未落,俞莲舟却冷声反驳:“二师兄以为,正该出手。若能將《长生诀》迎回武当,宗门声望必將再攀巔峰!”
“对!二哥说得痛快!”莫声谷猛地站起,眼中战意翻腾,“有师父在,何惧纷爭?谁敢来武当撒野,打断他的腿便是!”
年轻气盛,语出如刀。
紧接著,俞岱岩与殷梨亭也各执一词,一主爭,一主避,意见分明。
七人之中,竟是四分五裂。
宋远桥眉心微蹙,权衡利弊之际,俞岱岩忽然提议:“大师兄,不如去问一问师伯林道辰的意思?师伯日日研读道藏,参悟天机,若《长生诀》真有玄机,或许对他也有助益。”
这话一出,眾人皆觉有理。
他们受林道辰恩惠极多,虽对方从不索报,但若有事能为其效劳,谁不愿倾力而为?
念头落地,宋远桥当即起身,直赴藏经阁。
阁中灯火未熄。
林道辰正倚案翻卷,见宋远桥进来,抬眼一笑:“可是为《长生诀》而来?”
宋远桥一怔,隨即躬身:“正是。不知师伯对此物……”
“此书有趣。”林道辰轻抿一口茶,眸光微闪,“或可助我参透阴阳流转之机。既是所需之物,便让莲舟下山一趟,替我取回来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让人去买包茶叶。
旋即又道:“书在扬州石龙武场主人石龙手中,让莲舟直接去找他要便是。”
宋远桥心中瞭然。
张三丰闭关之后,俞莲舟已是武当第一高手,派他出马,稳妥至极。
至於林道辰为何知晓《长生诀》下落?他並不惊讶。
当年张三丰便提过,这位师伯精通天机推演,洞悉风云变幻,区区一本秘典踪跡,岂会看不穿?
不多时,宋远桥寻到俞莲舟,转达命令。
俞莲舟听罢,眼神一凛,未发一语,转身整装,当夜便踏出山门,直奔大隋而去。
数日后。
月黑风高,扬州城门悄然落下。
俞莲舟一路疾行,衣袍染尘,却毫不停歇,进城不过盏茶功夫,已朝石龙武场疾驰而去。
此时——
石龙武场,练功房內。
烛火摇曳,杀气暗涌。
禁卫总管宇文化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对面的石龙,声音如冰:“石兄,念在同出江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长生诀》,留你全尸。若再执迷不悟……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他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他眼里,这所谓的“扬州第一高手”,不过土鸡瓦狗。
面对威胁,石龙冷笑一声,眼中竟无半分惧色:“宇文大人咄咄逼人,就不怕我一把火烧了这《长生诀》,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