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那个花衬衫的胖商人,早就没了之前的从容。
他脸上肥肉颤抖,手里那两颗暗红珠子红光暴涨,化作两个滴溜溜旋转的血色骷髏头,尖叫著飞向四周,无差別地撕咬、吸吮。
“血!新鲜的血肉!”
他疯狂地大笑著,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周围,肥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灵活,躲开一道从背后刺来的淬毒骨刺。
“剥皮刘!你他妈偷袭老子?!”
“嘿嘿,胖子的皮,油光水滑,正好做面新鼓!”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隨即一张惨白的人皮如同活物般展开,朝胖子兜头罩下。
混乱在升级,血腥在蔓延。
断肢与臟器齐飞,咒骂与惨嚎共鸣。
法术的辉光、毒虫的嗡鸣、利刃的破空、血肉的撕裂……
各种声音、光影、气味,混杂成一首癲狂的交响。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在冰封吧檯之上,姬左道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老旧的音箱,用指甲盖“噠”一声按开。
激昂澎湃、节奏强劲的《1812序曲》炮火篇章,骤然响彻酒吧!
庄严的弦乐与象徵炮火的鼓点,奇异地混合著血肉的撕裂与死亡的尖叫,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暴力的交响。
姬左道就站在那儿,站在嘶吼与死亡的中心。
他闭上了眼睛,手臂舒展,隨著那疾如骤雨、却又诡异地与当下杀戮节奏隱隱相合的旋律,缓缓挥动。
手指轻点,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手腕翻转,如同在搅动沸腾的血池。
他神情专注,甚至带著几分沉醉。
仿佛眼前这血肉横飞、生命凋零的惨烈景象,並非血腥屠杀。
而是一场盛大、野蛮、却又充满原始力量美感的演出。
他是观眾。
也是指挥家。
七七依旧安静地坐在吧檯边的高脚凳上,小短腿够不著地,轻轻晃悠著。
她双手捧著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橙汁,小口啜饮。
大眼睛平静地映照著眼前血肉横飞、法术乱飆的景象,仿佛在看一场略显吵闹的卡通片。
狗爷则趴在吧檯下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脑袋埋在前爪里,决定小憩一会儿。
挺好,待会儿醒了就有自助餐吃了。
二楼,栏杆边。
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的茶杯,早已僵在半空。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也浑然未觉。
他那张总是保持著得体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著下面那几个双眼赤红,试图衝上二楼的邪修,无边的恐惧终於衝垮了强装的镇定。
疯了……都疯了!
这些骯脏的、卑贱的、只配在阴沟里蠕动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