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把最后一口烟吸完,菸蒂隨手弹飞,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落在一个狼人模样的怪物脚边,溅起几点火星。
那狼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啊,是被包围了。”
姬左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不过……”
他顿了顿,侧耳听了听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还带著点“好戏开场了”的期待。
“是谁包围谁,那可不一定。”
“啊?”
白三娘还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夜风,毫无徵兆地,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被某种更庞大、更凝实、更冰冷的东西,硬生生压住了。
“呼——”
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响,从极高处传来。
白三娘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两侧低矮房屋的屋顶边缘,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排排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立领风衣,笔挺如刀,在逐渐明亮的月光下,沉默矗立。
夜风拂过,风衣下摆微微扬起,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面招展的、肃杀的黑色旌旗。
他们站得很隨意,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插著兜,有的甚至嘴里还叼著烟。
但那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起的、平静无波的眼睛,如同夜幕中悄然点亮的寒星,沉默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巷子里那些挤作一团的怪物。
目光冰冷,淡漠,像是在看一堆不太新鲜的猪肉。
这还没完。
“噠、噠、噠……”
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巷子两头传来。
是一队队同样穿著黑风衣的身影。
他们走得很稳,很安静,连脚步声都仿佛经过训练般整齐划一。
只有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腰间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巷道里清晰可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某个沉重的节拍上。
巷子前后,原本被怪物堵死的去路,此刻已被彻底封死,並且还在稳步地、不可阻挡地……向內挤压。
而更远处——
“各位市民朋友,请不要惊慌,有序撤离……”
“这边走,注意脚下……”
隱隱约约的、经过扩音器处理的官方通告声,顺著夜风飘了过来,语气平和,充满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