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很轻。
“那三个老头,在我还只是一团模糊念头、还没学会怎么当个合格心魔的时候,就把我硬生生拽出来,扔到了你灵台里。”
“比起学著怎么蛊惑人心、怎么引人墮落、怎么当一个標准的心魔……”
“我好像……先看著你,学会了怎么掏鸟蛋,怎么下巴豆,怎么跟后山的狐狸精斗智斗勇,怎么在师傅的棍子底下躲罚……”
“学会了怎么饿,怎么疼,怎么开心,怎么无聊,怎么……当一个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有这么一具身子,有这么一个可能。”
他吸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是姬左道从未见过的清晰与坚定。
“我就想试试。”
“试试靠自己的算计去爭,试试用这具身子去走,试试把想要的东西,真的抓在手里。”
“就算最后,依然还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自嘲,却也有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但起码那个时候……”
“我是站著,走著,以一个人的样子,被关著的。”
“而不是一团只能躲在別人灵台角落里,靠幻想度日的影子。”
姬左道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从旁边拿起那包还没吃完的、被开除“食物籍”的料理包,掰了一半,递了过去。
“先吃饭。”
他说。
“尝尝这个,工业的诚意。虽然难吃,但在这鬼地方,算是特產。”
姬正道看著递到眼前的半包油腻“红烧排骨”,又抬眼看了看自家大哥那副“爱吃不吃的”的嫌弃脸。
他眨了眨眼。
然后,伸手接过,学著姬左道的样子,也不用叉子,直接上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唔……呸!这什么玩意儿?!”
他嚼了两下,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差点吐出来。
“哈哈哈哈!”
姬左道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用力拍著他的背。
“难吃吧?但在这地儿,就这玩意儿管够!慢慢適应吧,我的好弟弟!”
“你的『当人第一课——”
“就从习惯这狗都不吃的伙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