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了!全没了!佛像、金子、药材……都没了!就剩点老鼠屎!”
金池老和尚腿一软,要不是旁边徒弟扶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猛地想起什么,推开眾人,跌跌撞撞冲向藏经阁。
三楼,夹墙。
墙面完好,可当他颤著手,按照特定手法解除那简陋的障眼法后——
后面空空如也。
经卷、舍利、法器……连同那股子縈绕多年的、令他心安的檀香与灵光,消失得乾乾净净。
墙皮乾净得像是被狗舔过,又拿砂纸打磨了三百遍。
“噗——”
金池老和尚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满嘴腥咸。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目光呆滯地扫过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寺庙。
放生池像个咧开的、乾渴的大嘴。
藏经阁的墙面新得突兀。
地窖门缝里透出的风,凉透心底。
后厨……后厨连蒜都没了。
四大皆空,这才是四大皆空啊。
金池老和尚挣扎著,手脚並用地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不行!得报官!得去749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京海首善之地,竟有如此巨盗!必须报官!
他脑子里嗡嗡响著,踉蹌著就要往外冲。
目光却猛地瞥见供桌一角,那本簇新的、封皮挺括的登记册,正端端正正摆在那儿,在晨光下甚至有些刺眼。
昨日那位姬调查员,笑眯眯双手递过来的“清贫铁证”。
金池老和尚衝过去的脚步,猛地剎住了。
像被一根无形的冰锥,从天灵盖直直捅到了脚底板,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抖著手,抓起那本册子,哗啦啦翻开。
“破损泥塑佛像一尊……”
“掉漆木质供桌一张……”
“陈旧蒲团三十七个……”
“铜质香炉一座,锈蚀严重,缺一耳……”
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件,都是他昨日亲自点头確认过的寺產。
至於地窖里那些鎏金佛像、玉雕菩萨、成箱金银、灵材丹丸……
册子上有吗?没有。
藏经阁夹墙里的古籍珍本、高僧舍利、佛门法器……
册子上有吗?没有。
后厨那坛五十年的素酒,满桌的珍饈,架子上的干辣椒,两头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