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若有半字虚言,叫我永墮阿鼻,佛法不佑。”
永觉老僧的呼吸,微不可闻地停滯了半拍。
他默然数息,方才抬起眼,眼底已是全然的悲慟与冤屈。
“阿弥陀佛……当年惨事,確与贫僧无关。贫僧那些师傅师兄师弟,悉数罹难……贫僧亦是侥倖在外化缘,方才逃过一劫。每每思及,痛彻心扉……”
“是啊。”
柳副局长点点头,接过话头。
“南华寺那一代的脊樑,就这么悄无声息,死得乾乾净净。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没有外人闯入的跡象,乾净得……就像他们自己约好了,一起坐化升天似的。”
他盯著永觉的眼睛,慢慢说道:
“然后呢,怪事就来了。”
“自从你那些个师傅师兄师弟『意外横死之后,原本在寺里资质平平、毫不起眼,连《金刚经》都背得磕磕绊绊的永觉和尚……”
“忽然就开了窍。修为一日千里,佛法日渐精深,没过多少年,就成了这南华寺唯一的定海神针。”
永觉老僧面沉如水,合十的双手稳如磐石,声音却沉了下来:
“柳副局长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贫僧?当年之事,局里早有定论!贫僧不过是劫后余生,深感佛法无边,性命无常,故而发愤图强,日夜精进,只盼能延续南华寺一点香火罢了……此心,天地可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竟有几分凛然不惧的意味:
“柳副局长今日重提旧事,是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还是仅凭臆测,便要污贫僧清誉,翻这陈年旧案?”
柳副局长似乎懒得再跟他绕圈子,忽然话锋一转:
“永觉大师,你猜猜,我大侄子养的那条大狗,肚子里除了那道宿命通,另一道佛门神通是哪一道呢?”
永觉老僧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他强作镇定:
“老衲……不知。”
“不知道啊?”
柳副局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朝著一个方向,提高了音量,笑呵呵地问道:
“喂!狗爷!”
“趴那儿听了半天墙角了!”
“听清楚没有——”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笔直地戳向下方脸色煞白的永觉老僧。
“这老畜生刚才!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玩意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头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大黑狗,甩著尾巴,迈著老爷步,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狗脸上,擬人化地掛著一个极度欠揍的、充满回味和嘲讽的狞笑。
“啊——”
“听得那叫一个……”
“清、清、楚、楚、呢。”
“一个字儿,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