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那部749局配发的手机,指尖在“柳副局长”的號码上悬停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惯常的、带著点冷感的平静迅速褪去,眉眼耷拉下来,嘴角往下撇。
整张俊脸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著委屈、后怕、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的……
哭丧相。
电话拨通。
“嘟……嘟……”
几声响后,对面接通。
“小姬?什么事。”
姬左道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极力压抑著颤抖、仿佛劫后余生的、带著浓浓鼻音的腔调,对著话筒,小小声地、可怜巴巴地开口:
“柳叔……”
“您大侄儿我……”
“让人给欺负了……”
嗯,一直柳叔柳叔的的叫,自称大侄儿没毛病。
……
京海这地界,寺庙不少,还都是正儿八经有传承、受认可的佛门正宗。
搁在別处,这等鱼龙混杂之地,绝容不下这许多光头扎堆。
可没办法,当年那场浩劫,神州陆沉。
这些京海的和尚是真豁出命去护国卫道,多少庙宇十室九空,传承差点就断了根。
有了这份香火情,上面对於他们也颇有优待,这些年也算相安无事。
南华寺便是其中一座,规模不大不小,香火也还算可以。
在这京海修行圈里,口碑也不错。
永觉老僧是这南华寺的定海神针,也是唯一一根。
寺里一百零八位僧人,全是“延”字辈,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孤儿。
而“永”字辈,只剩他一个。
据说多年前,南华寺出过一桩惨案,闔寺上下被不知名的邪修屠了个乾净。
只有当时的永觉,因在外化缘,侥倖躲过一劫。
这案子悬了多年,成了桩无头公案。
此刻,永觉老僧正慢悠悠踱步在寺內青石板路上,面容慈和,步履稳健。
沿途遇到的年轻僧人,无论正在洒扫还是诵经,见了他无不立刻停下手头事,恭恭敬敬合十行礼,口称“师傅”。
永觉也总是笑眯眯地点头回礼,眉眼弯弯,像个最寻常不过的慈悲长者。
阳光透过古柏枝叶,在他浆洗得发白的僧衣上投下斑驳光影,一切显得安寧而祥和。
“啪嗒。”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他手中那串摩挲得油光水亮、包浆温润的紫檀佛珠,毫无徵兆地,突然崩断!